这种紫色的浓烟不仅遮蔽了视线,更带有一种令人作呕的焦糊味,像是某种深海鱼类在强酸中被瞬间碳化的气息。
苏烬宁感觉自己的视神经正在经受一场名为“极限拉扯”的酷刑,末世之眼在强行解析这些带有腐蚀性的微尘,视野里到处都是跳动的红色警报。
“沈家这帮老帮菜,真是打算在皇陵搞生化危机吗?”苏烬宁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她感觉到自己的肺部在每一次呼吸中都传来火烧火燎的痛感。
这种紫雾不只是烟,更是某种液态金属微粒的悬浮物,一旦入肺,神仙难救。
萧景珩的呼吸声就在她耳边,沉重而克制。
他的手死死扣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把她的骨头捏碎,那种通过掌心传来的滚烫热度,是此时这片死寂紫雾中唯一的温度。
“别吸气,跟我走。”苏烬宁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沙哑得不像话。
她的末世之眼在彻底陷入黑暗前,捕捉到了祭坛东南角一个极其隐蔽的暗色轮廓。
那是一个排水口,但与普通的排水渠不同,它的边缘镶嵌着一圈不易察觉的青铜饕餮纹。
三年前,苏烬宁还在冷宫里跟老鼠抢饭吃的时候,曾在一本发霉的《大邺营造略》残卷里看到过,皇陵祭坛的排水系统是按照“九龙戏珠”设计的,而那个东南角的饕餮口,其实是当年为了防止修建地宫的工匠被整体殉葬而偷偷留下的一条生路——那是直通皇陵地宫第一层的应急滑道。
“萧景珩,你要是怕高,现在说还来得及。”苏烬宁猛地拽住萧景珩的衣领,整个人借着最后一点记忆中的方向感,狠狠撞向那块看似坚硬的汉白玉石板。
“咔哒”一声闷响。
石板并不是被撞碎的,而是被苏烬宁准确地踩中了受力均衡点。
整块石板在紫雾蔓延至脚踝的瞬间,像是一扇开启的地狱之门,猛然向下翻转。
一股阴冷、潮湿、带着浓郁陈年腐土味的风,瞬间从下方倒灌上来。
苏烬宁和萧景珩两人身体猛地失重,像两片被卷入旋涡的落叶,顺着滑腻而冰冷的石道急速坠落。
滑道的内壁常年累月积攒了一层厚厚的青苔和粘液,苏烬宁感觉到自己的后背在坚硬的石壁上反复摩擦,火辣辣的疼。
她本能地想要撑住身体,却被萧景珩一把搂入怀中。
这男人的胸膛硬得像块铁板,但在此刻,却成了最可靠的避震器。
“砰!”
两人重重地砸在一堆松软的腐坏布料上。
那大概是百年前修建皇陵时留下的麻袋或者工匠的衣物。
“嘶——”苏烬宁挣扎着爬起来,揉了揉快要颠碎的屁股。
黑暗中,由于末世之眼的副作用,她的视网膜上全是重影。
“还没死的话,吱一声。”她嘟囔道。
“朕觉得,哪怕是在地宫里,你对朕的语气也该稍微客气那么一点点。”萧景珩的声音从她身下传来,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
苏烬宁这才发现,自己正整个人跨坐在当今圣上的腰上,姿势暧昧得足以让宗人府那帮老头子当场撞墙。
“特殊情况,特殊对待。陛下您就当是微服私访到地狱了。”苏烬宁利落地翻身下地,手掌撑在地面上,那种触感冰凉、干燥且细腻,是极高品质的青砖。
“哒,哒,哒。”
头顶上传来几声轻响,林墨、青鸢和赵公公也相继滑了下来。
“娘娘,这滑道要是再长五尺,微臣这把老骨头就得直接在这儿入土为安了。”赵公公一边哎哟哎哟地叫着,一边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火折子。
“别动火!”
苏烬宁的声音在空旷的地宫里显得格外凌厉,惊得赵公公手一抖,火折子啪嗒掉在地上。
“怎么了娘娘?”赵公公吓得缩了脖子。
苏烬宁重新闭上眼,再睁开时,末世之眼已经将周围百步之内的细节强行重构。
在这座宽敞的地宫第一层,墙壁两侧整齐排列着上百盏仙鹤衔芝形状的长明灯。
由于关闭了上百年,灯芯看起来已经枯竭。
但在末世之眼的超频视觉下,那些灯芯尖端覆盖着一层极其细微、呈现出淡粉色的结晶体。
“那是磷粉,还是高纯度的红磷和白磷混合物。”苏烬宁大步走到一盏长明灯前,鼻尖轻嗅。
一种若有若无的蒜臭味让她眼角微抽,“这种灯芯一旦接触明火,会产生瞬间的高温喷发,并在三息之内耗尽这地宫里所有的氧气。沈家不只是想炸了祭坛,他们是想把这地宫变成一个真空的罐头,把进来的人活活憋死。”
赵公公惊出一身冷汗,冷汗顺着脊梁骨流进了后腰窝,冰得他打了个激灵。
“林墨,把你那个药箱里的‘宝贝’拿出来。”苏烬宁看向一旁正默不作声观察石壁纹路的林墨。
林墨挑了挑眉,从药箱最下层的夹层里摸出一个黑布包裹的小罐子。
“娘娘倒是识货,这可是药王谷特制的荧光石粉,一两银子才换这一小指甲盖儿。”林墨虽然在吐槽,但手底下的动作极快。
她用力一扬手,大片细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