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枢察觉齐康神色剧变，立刻关切地靠过来：“老公，怎么了？可是剑灵反噬？”
齐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摇了摇头，眼神复杂，低声道：“我们这位问天师兄当真不简单。
他定了定神，将方才神识探入苍渊剑中所见到的，那场血腥而绝望的画面，原原本本地向灵枢叙述了一遍。
灵枢静静听完，绝美的脸庞上也浮现出凝重之色，轻声叹道：
“看师兄如今安然归来，苍渊剑亦落在他手那场所谓的封印之战，结果恐怕早已注定。”
“是啊，” 齐康点头，眉头紧锁，心中仿佛压着一块巨石。
“我此刻竟有些分不清，师兄所为，究竟是极致的恶，还是被扭曲的善。”
灵枢沉思片刻，眼神清澈，缓缓分析：“善与恶，有时并非泾渭分明。他献祭数万无辜修士与百姓性命，手段残忍，罔顾他人意志，此为大恶。
但其目的，却是为了封印魔族通道，守护此界更多生灵，甚至不惜将自身也作为阵眼一同献祭，从结果与牺牲的角度看，又似乎带着一种残酷的大善。”
齐康抬手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源自现代灵魂的本能抗拒：
“若站在那些被献祭的、活生生的人的角度，我更倾向于认为，这就是恶。
以拯救更多人为名，便能理所应当地剥夺另一部分人的生命吗？这对他们而言，毫无公平可言。
生命并非可以随意权衡加减的数字。况且。”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这种以生命为代价的封印，听那老者所言，恐怕只能维持十年。
十年之后呢？是否意味着需要新一轮的献祭？这并非根治之法，只是将灾难与罪恶，推迟并累积了下去。”
灵枢听完，默默跪坐到他身后，伸出手，力道适中地为他揉按着紧绷的太阳穴，试图缓解他心中的烦闷。
“老公，此事实在过于复杂，牵扯太广，凭我们眼下所知，难断是非。或许。”
她轻声提议，“你可以找个机会，亲自与师兄谈一谈？听听他本人，如何看待那场献祭，如何看待那些逝去的生命？”
齐康苦笑一声，心中涌起一股深切的无力感。
那是两个世界价值观的剧烈碰撞，是理想中生命平等与现实中残酷抉择的无奈对峙。
他握住灵枢的手，将其轻轻从额边拉下，握在掌心。
“罢了，” 他站起身，开始穿戴衣物，“心里有些闷，陪我出去走走吧。”
“好呀。” 灵枢也利落地整理好衣裙，将被单收起，脸上重新绽开温柔笑意，上前自然而然地牵起他的手。
两人携手走出房门。
庭院中，加特林与小白龙感应到主人气息，立刻围拢过来。
加特林走到灵枢面前，低下硕大的头颅，竟口吐人言，声音低沉而充满敬意：“恭喜夫人。”
灵枢嫣然一笑，伸手轻轻抚摸它颈侧的鳞片：“谢谢。”
齐康在一旁看得惊讶不已：“加特林？你你能说话了？”
加特林转过头，眼眸望向齐康，解释道：“是的主人。以我原本的境界，言语沟通本非难事。
如今在主人与夫人身边日久，受灵气滋养，这说话的能力，也就自然而然地学会了。”
“会说话了是好事，沟通起来更方便。” 齐康欣慰地拍了拍它，翻身骑上它宽阔的后背，“走吧，随我们四处走走。”
“是。”
齐康与灵枢同乘加特林，原本打算去往问天的院落，行至半途，却迎面撞见了神色匆匆的紫嫣。
“师姐。” 齐康拱手招呼，“何事如此匆忙？”
紫嫣停下脚步，脸上忧色未减：“师弟，灵枢妹妹，昨夜你们离去后不久，师尊亲临师兄院落，之后师兄便被师尊下令，关了禁闭。”
“关了禁闭？” 齐康与灵枢对视一眼，均在对方眼中看到讶异，“所为何事？”
紫嫣压低声音，“昨夜，师尊与师兄似有要事相谈，我便先行离开了。
今晨再去寻师兄，却已不见踪影。
我去询问师尊，他只说师兄需静思己过，暂闭于思过崖，其余一概未提。”
她语气中满是困惑与不安。
齐康心中念头急转，与灵枢交换了一个了然的眼神。
看来，师尊无心早已洞悉一切，并且对此事的态度，与问天截然不同。
这处理方式，可谓雷厉风行。
他按下心中波澜，出言安慰紫嫣：
“师姐不必过于忧心。既是师尊的安排，必定有其深意。或许师兄确实需要一段时间独处静思，有些事，师尊不便与我等细说。”
紫嫣闻言，若有所思，紧绷的神色稍稍放松：“师弟所言甚是。师尊向来器重师兄，如此安排，或许真是为了师兄好。是我关心则乱了。”
她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对齐康二人拱手，“师弟，灵枢妹妹，我还有些杂务需处理，暂且失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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