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子',该称′皇帝。”
清亭歪歪头:“那……到底是圣人,还是皇帝,还是天子呀?”卢照邻一噎,这话若要细细说清,怕得从三皇五帝讲起了。他只好笑着摸摸她帽子上的牦牛尾:“这个呀,等你好好读了书就明白了。你可已经开始读书了?”
“读了,我《黄帝内经》都快看完了!”
安静的平心也小声藏在狗头后面说:“我也是。”卢照邻竖起大拇指,不愧是乐娘子的儿女,连启蒙读物都是《黄帝内经》。他抬手又摸摸她脑袋,“这很好,回头啊,史书也好好地读,读史可以明得失、明人心,我正好带了一箱书来,一会儿我见过你们阿娘,回去翻找翻找,选几本顶好的,赠予你,就当是见面礼了。”清亭立刻拉着狗的前腿欢呼起来。
狗也卖力,欢喜地仰头狼哮。
惹得平心的狗也莫名其妙地仰头狼哮起来。平心没拉住站起来嗷叫的狗,一听这话,也小声地问:“我也可以看吗?”“当然!"卢照邻看向他,声音放得更轻更柔了。这孩子安安静静的,可一对上他那双清澈又带着一点怯意的眼睛,任谁的心心都会软下来,“四叔可不会厚此薄彼的,一样送给你,你们俩将来都要好好读书。”平心便露出了温柔喜悦地笑,重重点下头:“我知道,阿娘说过,要我们为家国而读书,为百姓而读书,为万世太平而读书。”卢照邻心口也猛地一涨,哎呀,乐娘子真是…教孩子教得他竞热泪盈眶了。
两条大狗都极机灵,早已不叫了,忽而上来轮流闻了闻卢照邻的鞋子衣裳,又被臭得狠狠打了几个喷嚏,脑袋使劲往后仰,然后便一脸嫌弃地蜷回小主人脚边,甚至抬起一只前爪,搭在自己的鼻子上。卢照邻面红耳赤,他走了一个多月的路,没洗澡!康萨甫笑了笑,他将人带到,便拱手告辞了。之后又等了约莫半个时辰,乐瑶才带着一脸歉意寻了过来。这么点时辰,卢照邻已教会两个孩儿下围棋了,后来,清亭还教他怎么跳花绳,指挥两个大狗一左一右咬住麻绳,她便冲进去,用脚尖勾绳子,轻巧地蹦蹦跳。
卢照邻学着冲进去,差点被绳子绊得摔对面草圃里去。平心本来坐在旁边给妹妹数拍子,看到卢照邻差点飞出去,吓得张着小手臂,忙站起来要扶。
幸好卢照邻没有真的摔个狗吃屎,还是稳住了。乐瑶走进来时,瞧见的便是卢照邻正撅着个屁股,手忙脚乱地抱着狗头稳住平衡,好不容易才站起来。
“卢四郎!"她不由得笑出声来。
卢照邻闻声急忙转身,一看清乐瑶,眼圈都红了。乐瑶似乎也是老样子,细看却又大大不同了。她模样不再像个娃娃脸的小女郎了,脸庞的轮廓比从前更清晰了些,眉宇间舒展开阔,整个人身姿匀称,从容沉稳,眼眸却还是如曾经那般明亮清澈,仿佛岁月沉淀在她身上,没有为她增添什么烦忧,反倒使她内外通透,温润生辉。两个小豆丁加上两条狗,一见乐瑶比卢照邻还激动,齐齐欢呼着便扑了上去。
幸亏乐瑶平日勤于练功,下盘扎实,被这四颗炮弹撞得后退了好几步,却还是稳稳地站住了。
她松了口气,两只胳膊挂着娃,两条腿挂着狗,艰难地向卢照邻走来了。两人一见面,乐瑶什么都不说,就先伸手给他把脉。平心还扒拉在亲娘的胳膊上,也专注地看着乐瑶是怎么搭脉的,他其实已经能看懂了。
阿娘放在诊堂里的,那具耶耶的人骨架子上就有标明,手腕内侧有个地方叫桡骨茎突,茎突的内侧为关部,关前近手掌处为寸部,关后近肘处为尺部。医者以食、中、无名三指按脉,食指按寸部,中指按关部,无名指按尺部。而脉象的深浅、强弱,都需通过不同力度按压才能感知,如今阿娘给这卢四叔把脉,便先是轻按脉道,仅用指尖的力量,能感知脉象的表层搏动。这便是“浮取",浮取多体察的是体表、外感之病。之后,阿娘果然又稍稍加重手指力道,按压至脉道中层,这便能感知脉象的常态,探查脏腑气血的平和与否。
这叫中取。
最后便是指力重按,直抵筋骨之间,探查是否有体内、脏腑之病,比如沉脉主气血亏虚或寒邪入里。
这叫沉取。
阿娘说了,把脉若要仔细,寸、关、尺每一部,都需经浮、中、沉三候探查,合称“三部九候”。
单是这样还不够呢,诊脉除了最基本的三部九候,还有辨别脉象的位、数、形、势。
位便是脉象的深浅,即浮脉、沉脉。
形便是脉象的形态,如圆滑流畅的滑脉,主怀孕、痰湿,往来艰涩的涩脉,主血瘀、血虚,端直有力的弦脉,主肝胆病、疼痛。势则是脉象的气势,即搏动的强弱、节律。有力为实脉,主实证,无力为虚脉,主虚证,节律不齐为结脉、代脉,主心气亏虚或瘀血阻滞。数便则是脉象的频率,数的是一呼一吸间脉搏跳动的次数。一息四至为平脉,这是正常脉象,一息五至以上为数脉,主热证,一息三至以下为迟脉,主寒证。
但阿娘说了,数脉也是有例外的,譬如耶耶。他一见阿娘便很容易从平脉变成数脉,尤其是他搂着阿娘的时候,或是啃了阿娘一口的时候,这可不是他得病了,嗯……或许也算一种毛病,他得了一见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