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军大帐内。
襄阳特使,宋忠跪伏在地,双手高举过头顶,托著锦盒。
曹操正在思考着。
真的降了?
哪怕之前陆远说得信誓旦旦,哪怕探马回报刘琮确实有意投降,但当这封降书真的摆在面前时,曹操依然觉得有一种不真实感。
这可是荆州啊!
带甲十万,粮草足备,更有长江天险的荆州!
当年孙坚死在这里,袁术折在这里,多少豪杰对这块肥肉垂涎三尺却无从下口。
如今,就这么轻飘飘地送到了自己手里?
“呈上来。”
荀彧快步上前,接过锦盒,当众打开。
盒内,赫然是一方荆州牧的大印,以及一卷降表。
荀彧仔细查验了一番,转身对着曹操说道:
“主公,印信无误!刘琮愿降!”
两旁的武将们个个面露喜色,甚至有人忍不住挥舞了一下拳头。
兵不血刃!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曹操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过那封降表,一目十行地扫过。
“臣刘琮,年幼无知,才疏学浅,不敢抗拒天兵”
曹操看完降表。
“哈哈哈哈!”
曹操终于忍不住了大笑起来。
“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
“恭喜丞相!贺喜丞相!”
众将齐刷刷跪倒一片:“丞相天威所至,荆襄九郡望风而归!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曹操满面红光,挥手示意宋忠退下休息。
待外人一走,曹操脸上的狂喜之色渐渐收敛。
他转头看向荀彧,发现荀彧也正看着他。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读懂了对方眼中的那一抹骇然。
又中了。
全中了。
从刘表之死,到刘琮之降,甚至连时间节点都分毫不差。
那个被绑在马车里、整天嚷嚷着要跑路的少年,就像是手里拿着剧本的神明。
“文若。你说,这世上真有生而知之者吗?”
荀彧苦笑一声:“若是以前,彧定会说是无稽之谈。但现在彧,不敢不信。”
曹操深吸一口气,整理衣襟。
“走。
“去哪?”
“去见见那位活神仙。”
营地西侧,一辆宽大的马车旁。
许褚正蹲在地上,手里捧著半个西瓜,吃得满脸汁水。
看到曹操和荀彧联袂而来,身后还跟着夏侯惇、张辽等一众大将,许褚吓得一哆嗦,西瓜皮差点扔到曹操脚上。
“主老爷!你们咋来了?”
许褚慌忙站起来,用手背抹了一把嘴。
曹操没理会这个憨货,径直走到马车前。
此时,马车的帘子半卷著。
陆远正翘著二郎腿躺在里面,手里拿着一把自制的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摇著。旁边的小几上,摆着一盘剥好的葡萄,还有一杯加了冰块的酸梅汤。
那惬意的模样,哪像是随军出征,简直就是来度假的大少爷。
周围的那些将军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好奇地打量著车里的人。
他们早就听说了,丞相这次出征带了个神秘的“私生子”,宠得没边了。不仅同车而食,甚至连军国大事都要去问问这小子的意见。
今日一见,果然是个细皮嫩肉的小白脸。
夏侯惇独眼微微眯起,心里有些不屑。
就这么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能有什么本事?
就在众将心思各异的时候,接下来发生的一幕,却差点让他们把眼珠子瞪出来。
只见那平日里温文尔雅、地位尊崇的荀令君,竟然快步走到车前,整理衣冠,对着车内的少年,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长揖到地!
“先生神算,算无遗策!彧,心服口服!”
众人看到这一暮都惊呆了!
特别是夏侯惇的下巴都要惊掉了。
那可是荀彧啊!
王佐之才,曹营的大管家,连曹操都要礼让三分的人物!
居然对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行如此大礼?
这小子到底是谁?
难道是哪位隐世高人的弟子?
还是说真的是丞相流落在外的沧海遗珠?
车内的陆远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手里的蒲扇差点掉地上。
他坐起身,看着车外弯著腰的荀彧,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复杂的曹操,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荀二叔,你这又是唱哪一出?”
陆远吐出一颗葡萄皮,没好气地说道,“大白天的行这么大礼,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驾鹤西去了呢。”
荀彧直起身子,脸上没有丝毫尴尬,反而满是崇敬。
“先生说笑了。方才襄阳来使,刘琮已献上降书印信,荆州九郡,已归丞相所有。此情此景,竟与先生两日前所言,分毫不差!”
“哦,就这事儿啊?”
陆远撇了撇嘴,重新躺了回去,甚至还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多大点事儿,值得你们这么兴师动众的?”
众将听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