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一甜，血沫混着铁锈味涌进嘴里，她咽了下去，没有吐出来。
打倒了那三人，金发狼人没有理会倒在地上的杰森和黄倩。它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它转过身，径直向伯爵龙这边走过来。每一步都沉重而缓慢，脚掌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它的爪子在地面上拖出四道浅浅的痕迹，像是在宣告自己的所有权。
黑人李灿站在伯爵龙旁边。他摆着战斗姿势，双拳握紧，指关节发白。但他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抿得太紧了，以至于嘴角都在微微发抖。他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恐惧。他见过很多对手，但眼前这个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金发狼人没有理会李灿。它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伯爵龙身上，从头到尾都没有偏移过。它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十步。八步。五步。
伯爵龙看着倒地不起的黄倩，脸色变了。那不是害怕，是愤怒。一种远超六岁男孩应该有的、深沉的、燃烧般的愤怒。他的灰色眼睛里，那层一直压抑着的光芒突然亮了起来，像是有人在他的瞳孔深处点燃了一根火柴。
他抱住头，弯下腰，发出一声尖叫。那声音不像人类的。更像是某种大型猛禽的嘶鸣——尖锐，刺耳，带着一种金属质感的震颤。那声音穿透了厂房的铁皮墙壁，穿透了夜风，让所有人的耳膜都像被针扎了一下。李灿本能地捂住了耳朵，连金发狼人都停顿了半秒。
他的身体开始变形。皮肤下面有什么东西在涌动，像是无数条蛇在他的肌肉纤维之间穿行。能清楚地看到那些东西在皮肤下面移动，一道一道的，从腹部到背部，从肩膀到手臂。他的身形变长变粗，原本合身的衣服裤子被撑裂，发出嘶嘶的撕裂声。脊背拱起，脊柱的每一节骨头都在咔咔作响，像是有人在重新组装一副骨架。
肩胛骨的位置破开两道口子。不是刀割的，是从里面撑开的。两团黑雾从伤口里喷涌而出，带着冰冷的气息，迅速在空气中凝结、成形，变成一对带着皮膜的翅膀。那翅膀不大，但每一根骨架都清晰可见，皮膜薄得透明，在灯光下泛着幽蓝色的光。
他的手指变成了利爪。指甲伸长到十厘米以上，弯曲，坚硬如钢，在灯光下闪着冷冽的光。脚趾也一样，把鞋子撑破，爪尖扎进水泥地面。他的嘴里长出獠牙，上下两排，交错在一起，像一把拉链锯，每一颗都尖锐得能刺穿钢板。
一个六岁的男孩，变成了一头蓝色的亡灵飞龙。他的身体两米多长，浑身覆盖着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泽。他的翅膀微微张开，带起一阵冷风，地面上的灰尘被吹得四散。他散发出来的那股压迫感——不是杀意，是一种更古老、更沉重的东西，像是死亡本身站在了你面前——让前方的金发狼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那一步，是本能。
伯爵龙张开嘴。他的喉咙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积聚。那光芒从他的食道深处亮起来，越来越亮，越来越亮，像是有人在他的喉咙里点亮了一颗恒星。蓝白色的光从他的牙缝间溢出来，照亮了他整张脸，把他的獠牙照得如同透明的水晶。
金发狼人此刻动作僵住了。它的本能在尖叫，让它跑，让它躲，让它远离这个东西。它的腿在发抖——不是因为累，是因为恐惧。它开始往后退，一步，两步。
但已经来不及了。轰！一道蓝色的幽冥业火从伯爵龙的嘴巴中喷吐而出。那不是普通的火焰。它是蓝色的，蓝得发白，蓝得刺眼，温度高到连空气都被点燃了，在火焰经过的路径上留下一道扭曲的热浪。它直接冲向金发狼人，速度快得像一道光束。
金发狼人躲避不及，只能双臂交叉，护着头部。
幽冥业火穿过它的身体。不是撞上，是穿过——像是穿过一层纸一样。火焰从它的正面进入，从它的背面穿出，直接把它身后的杂物、墙壁、铁架全部烧穿一个大洞。洞的边缘还在燃烧，蓝色的火焰在黑暗中跳动，像一只不灭的眼睛。
喷吐完这一道幽冥业火，伯爵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那声音比之前的尖叫更弱，更细，像是一根绷紧的弦突然断了。他的翅膀猛地收拢，身体蜷缩成一团，倒了下来。他在地面上翻滚了两圈，撞碎了两个垒在一起的碎石堆，碎石和尘土扬了一地。
他的双翼缩回了体内，像是被吸了回去。獠牙和利爪消失了，指甲缩回了正常的长度，嘴巴闭上了。伯爵龙又变回了那个娇小的六岁男孩，蜷缩在碎石和尘土中间，浑身发抖。他的身体上变形造成的裂缝在慢慢愈合，皮肤像是有自我修复的能力，裂缝一点一点地合拢，最后留下一道淡红色的疤痕，像是一条细细的线。
他的眼睛里那层灰色的光芒黯淡了很多。像是一盏快没油的灯，火苗只剩下一点点，随时都可能熄灭。他的呼吸很浅，很快，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轻微的颤抖。
金发狼人直怔怔地站在那里。它全身通红，毛发和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