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里,陆续进入凉州的。
没有一个,是五年前就跟着他的人。
陈嚣的手指停在最后一个名字上:
刘安。
市易司副使,主簿出身,跟了他五年。
五年。
他闭上眼睛。
五年了,他以为河西已经铁板一块。
可铁板下面,还有这么多缝隙。
而那个缝隙里,还藏着更深的……更深的……
“爹爹。”
门被推开,陈怀远走了进来。
五岁的孩子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已经好多了。他走到陈嚣身边,爬上椅子,看着那份名单。
“这些都是坏人吗?”
陈嚣睁开眼,看着儿子。
“有些是,有些不是。”他说,“但他们挡了河西的路,所以必须死。”
“为什么?”
“因为有时候,为了保护更多的人,必须杀一些人。”
陈怀远想了想,忽然说:“那如果有一天,我也挡了河西的路,爹爹会杀我吗?”
陈嚣愣住了。
他看着儿子清澈的眼睛,久久说不出话。
窗外,天黑了。
腊月十七的夜晚,凉州城格外安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因为真正的清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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