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轻同时飞出去,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杜坣从另一侧杀到。
他的蛇矛如同毒龙出洞,一矛刺穿一个足轻的咽喉,又一矛刺穿另一个的心口,再一矛刺穿第三个的面门。
三矛,三人。
每一矛都快如闪电,准如手术刀,一击毙命,绝无拖泥带水。
他的马不停,矛不停,在倭军阵中杀出一条血路。
蒲池久茂的眼睛红了。
不是害怕,是愤怒。
他握着剃刀,朝索超冲了过去。
“梁狗——!纳命来——!”
剃刀高举过头,刀尖直指索超的面门。
索超没有躲。
宣花大斧一横,架住了那一刀。
“当——!”
火星四溅。
两人的手臂同时一震,虎口发麻。
蒲池久茂的剃刀被震得高高弹起,差点脱手飞出。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索超,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上满是惊愕。
索超的大斧猛地前推,将蒲池久茂推得后退了好几步。
然后大斧高举,猛地劈下。
蒲池久茂侧身避开,斧刃擦着他的肩膀过去,将肩甲劈开一道口子,鲜血渗了出来。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索超的第二斧已经劈到了。
这一斧更快,更狠,斧刃直劈他的头顶。
蒲池久茂来不及格挡,只能猛地向后退。
可身后都是人,退无可退。
“啊——!”
他惨叫一声,被索超一斧劈中了肩膀。
斧刃切入肩甲,切入皮肉,切入骨头。
左臂连同剃刀一起掉落在地。
鲜血从断臂处喷涌而出,溅了索超一身。
蒲池久茂捂着断臂,跟跄着后退,脸色惨白如纸。
就在这时——
杜坣从斜刺里杀到。
蛇矛一抖,矛尖直刺蒲池久茂的心口。
蒲池久茂来不及躲闪,被一矛刺穿了胸膛。
矛尖从前胸穿进去,从后背穿出来,带着一截血淋淋的矛杆。
他的眼睛瞪得极大,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坣一挑,将尸体挑飞,砸向后面三个正在放箭的弓箭手。
蒲池久茂的尸体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然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麻生直亲看见了蒲池久茂的死。
他的脸色彻底白了。
嘴唇在发抖,手在发抖,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是害怕,是愤怒,是不甘,是绝望。
“蒲池大人……”他的声音沙哑得象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蒲池大人……!”
他猛地举起太刀,刀尖指向杜坣。
“杀——!为蒲池大人报仇——!”
他领着残馀的足轻,朝杜坣冲了过去。
杜坣的蛇矛一抖,迎了上去。
两人杀在一处。
麻生直亲的刀法极快,一刀接一刀,一刀比一刀快,一刀比一刀狠。
杜坣的蛇矛更快。
不到十合,杜坣的蛇矛刺穿了他的咽喉,从后颈穿出。
麻生直亲的眼睛瞪得极大,死死盯着杜坣,嘴巴张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杜坣一挑,将尸体挑飞。
麻生直亲的尸体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砸在一堆还在燃烧的帐篷上,火焰“呼”地窜起来,将他的尸体吞噬。
倭军足轻彻底崩溃了。
两员主将一死,群龙无首,足轻们像无头的苍蝇,四处乱窜。
解珍、解宝的步兵方阵从正面压上来,长枪刺,弯刀砍,盾牌砸,将那些还在抵抗的足轻一一消灭。
索超、杜坣的骑兵从两翼包抄,追杀那些溃逃的足轻,马蹄踏,刀锋砍,箭矢射,所过之处,尸横遍野。
完颜娄室没有参与追杀。
他勒马立于一处土丘之上,望着那片正在被梁军吞噬的战场,一动不动。
那张被风霜磨砺得粗糙如岩石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那双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那面歪歪斜斜的“金”字大旗,盯着那顶孤零零的中军帐篷,盯着那些正在四处奔逃的金军士卒。
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就在这时——
战场北面,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那马蹄声与梁军骑兵的不同——梁军骑兵的马蹄声是“轰、轰、轰”,沉重而缓慢,像巨锤砸地;而这马蹄声是“哒哒哒哒”,轻快而急促,象一阵密集的鼓点。
完颜娄室的眉头猛地一皱。
他手搭凉棚,向北望去。
北面的旷野上,烟尘漫天。
烟尘中,一队骑兵正从地平线下涌出。
不是梁军。
不是倭军。
更不是齐军。
看不出是什么人马。
为首一将,甲胄破烂,还裹着兽皮。
他那身铁甲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了——甲叶上满是刀痕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