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
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金军步卒,如同潮水般涌向梁军营寨!
有的用圆木撞击寨门,有的直接往壕沟里跳,试图从尖木桩之间穿过去。
“杀——!”
林冲第一个冲了上去,手中丈八蛇矛如同毒龙出洞,一矛刺穿一个爬上寨墙的金军士卒的胸膛,顺势一挑将尸体挑下寨墙。
“林督护——!”穆弘的吼声从侧翼传来,他浑身浴血,手中朴刀已经砍出七八处缺口,“金狗太多了——!”
林冲没有回答,只是咬着牙,一矛接一矛地刺。
王宣站在寨墙后,指挥着梁军士卒填补缺口:“这里!这里又上来三个!”
“盾牌手上前!长枪手在后!”
“稳住!稳住阵脚!”
他的声音已经沙哑,却依旧在吼,在喊,在指挥。
王进率领一队预备队在寨内四处奔走,哪里有缺口就往哪里冲。
他的铁枪已经断了三回,此刻握着一柄从金军手里夺来的弯刀,还在厮杀。
李立舞着两把朴刀,杀得浑身是血。
许清、贺辉、阎充、钟彦四将,各自率领本部人马,死死堵住寨墙的每一处缺口。
他们的刀砍卷了刃,就用拳头砸;
拳头砸断了,就用牙咬。
一个金军十夫长冲上寨墙,一刀砍在一个梁军士卒的脖颈上。
那士卒倒下之前,死死抱住他的腿,将他一起拖下寨墙摔进寨内。
还没等那十夫长爬起来,七八个梁军士卒已经扑上来,刀枪齐下将他砍成肉泥。
又一个金军谋克爬上寨墙,挥舞着铁骨朵一连砸碎了三个梁军士卒的脑袋。
王进冲上去,一刀砍在他的手臂上。
那谋克手臂断了,却依旧用另一只手抓住王进的衣领,一口咬在他肩膀上。
王进闷哼一声,一刀捅进那谋克的小腹,两人同时倒下。
“王司马——!”亲兵们嘶声狂吼,冲上去将他扶起。
王进的肩膀上被咬掉一块肉,血淋淋的,能看见森白的骨头。
但他只是摆了摆手,推开亲兵,又冲了上去。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日头从东边移到正中。
双方都已经杀红了眼。
寨墙外,金军的尸体堆成了山。
寨墙内,梁军的伤亡也越来越重。
就在这时,完颜银术可的号角声响起。
那声音低沉绵长,在金军阵中传开。
那些还在厮杀的、攀爬的、撞击的金军士卒,如同潮水般退去,留下满地尸体和鲜血。
营寨内,梁军士卒们大口喘着气,有的靠着寨墙坐下,有的直接瘫倒在地,有的趴在同伴尸体上放声大哭。
刘锜从望楼上下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只是默默走过那些伤兵身边,走过那些尸体旁边,走过那些正在包扎伤口的士卒身边。
“刘帅。”王宣跟跄着走到他面前,浑身浴血,左肩上还插着半截断箭,“伤亡……至少三千。”
刘锜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土丘上那面金狼大纛,望向那个勒马而立的身影——完颜粘罕。
他还在那里,还在看着这边。
金军大帐内,气氛凝重得象要滴出水来。
完颜粘罕坐在主位上,手里握着一杯热奶茶,一口一口地喝着。
帐下,完颜银术可率先开口,声音沙哑得象破锣:“元帅,属下无能,折损了两千多人,还是没有攻破梁狗的营寨。”
完颜粘罕没有说话,只是继续喝着奶茶。
“元帅,”完颜娄室抱拳道,“梁狗的火炮虽然厉害,但他们的士卒伤亡也不小。属下以为,再攻一阵,定能破寨。”
完颜粘罕终于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帐下众人,最后落在拔离速脸上:“拔离速,你说,刘锜那厮,会怎么打?”
拔离速微微一怔:“末将以为,刘锜会死守。只要他守住营寨,岳南蛮从后面追上来,我军就腹背受敌了。”
完颜粘罕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本帅要尽快破寨。”
他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帐帘,望向远处那座若隐若现的营寨,“拔离速,下一阵,换你的骑兵上。用骑兵围着梁狗的营寨弛骋,一面弛骋一面放箭。”
拔离速躬身拱手:“末将遵命!”
半个时辰后,金军阵中号角声再次响起。
五千女真精骑从阵中缓缓驶出,人人骑着高头大马,背着短弓,挎着箭囊,弯刀挂在马鞍旁。
他们排成散兵线,开始向梁军营寨逼近。
营寨内,刘锜的眉头微微皱起。
“骑兵?”王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疑惑,“金狗用骑兵攻城?”
刘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那些正在逼近的骑兵,盯着他们背上的短弓和挎着的箭囊。
“不好。”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他们要围着咱们放箭!”
话音刚落,那些骑兵已经开始加速。
五千骑兵如同一道黑色洪流,从营寨左侧绕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