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还没有打扫干净,但这一战俘虏的楚军士卒,怕不下三四万之众。朝廷现在缺乏得力将领整训降卒、编练新军。鹏举,你麾下将星云集,能暂借几位将军于我吗?”
岳飞几乎是立刻躬身:“陛下言重!臣与麾下将士,皆是大梁之臣,陛下之将。如何调用,全凭陛下圣裁!莫说暂留,便是长久分派,亦无不从!”
史进看着岳飞毫不作伪、坦荡清澈的眼神,听着他斩钉截铁的回答,心中那缕因对方骤然势力大涨而生出的、连自己都未曾深究的细微疑虑,悄然消散。
他用力拍了拍岳飞的手臂,笑容真挚了许多:“鹏举赤心,天日可鉴。”
但心中另一个声音却微叹:如此多的骁将悍卒尽归其麾下,放在任何一位君主身上,又有谁能全然不想“多”一些呢?
此乃人性,也是为君者的不得已。
两人正要举步踏入内城城门,一骑快马从城内疾驰而出。
马上骑士浑身汗湿,背插代表紧急军情的红色小旗,见到史进,滚鞍下马,急趋数步,单膝跪地,双手高举一封火漆军报:
“陛下!徐州经略安抚使韩世忠将军,八百里加急军报!”
史进接过,撕开火漆,迅速浏览。
信中言简意赅:方腊遣其弟方貌,率兵两万偷袭长江北岸重镇浦口。
韩世忠亲率两千精锐自徐州轻骑驰援,日夜兼程,于浦口城下击溃敌军先锋,斩首千馀,迫其暂退。
然探马侦知,方腊正于江宁大举集结水陆兵马,似有再图浦口、乃至大举北犯之意。
信末附有一封方腊致史进的“书信”。
史进展开那封“书信”,言辞倨傲,充满江南特有的文雅式挑衅:
“大梁皇帝陛下钧鉴:江浦弹丸之地,悬于大江之北,实乃吾卧榻之侧也。陛下虎踞中原,何恋此区区水埠?若陛下眷念旧谊,肯令贵部暂离江浦,使朕能高枕江宁,则江南江北,永息干戈,共御北虏,岂不美哉?若不然……恐陛下寝食难安者,非止北疆也。”
信末盖着“大明皇帝之宝”的朱红玺印。
史进合上信纸,默然片刻,将其递给身旁的吴用。
刚打垮了王庆的进犯,现在方腊又来趁火打劫,韩世忠麾下人马不多,他能顶得住方腊吗?
这天下棋局,从无片刻闲遐。
他深吸一口带着硝烟与血腥的空气,转身,对等侯在旁的文武众将,声音沉静而有力:
“进宫,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