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进走回地图前,手指点向洛阳周边村落,“我有三策。”
“其一,限租。以往地主收租,七三分、八二分,佃户终年劳作,所剩无几。自今日起,大梁境内,田租最高五五开。地主可少收,不可多取,违者——没收田产。”
吴用快速心算:“若一亩产谷二百斤,五五开,佃户可得百斤,较以往多出数十斤。确能活命。”
“其二,改税。”史进继续道,“废除人头税,只征地税。谁有地,谁纳税。一亩水稻,年征谷四十斤;一亩麦,征十五斤。有这五五租、四十斤税两道坎卡着,地主想转嫁赋税给佃户,也难。”
朱武渐渐明白了:“如此,地主税负虽增,但租额受限,仍有盈馀,不至挺而走险。而佃户得粮增多,虽未得田,亦感念朝廷……”
“正是此理。”史进颔首,“我们要的,是让大多数人有饭吃,让有田者不造反。把自己人搞得多多,把金人的人搞得少少——这才是当前要务。”
吴用却仍有顾虑:“陛下,此策……似在豪强与贫民间走钢丝。既要收民心,又要稳豪强,恐两面不讨好。”
“吴中令所言不虚。”史进坦然承认,“所以朕只说‘试行’。先在洛阳推行一季,观其成效。若可行,则推及天下;若不可行……”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
“便退回第二步——全面分田,彻底收拢民心,与天下豪强,决一死战!”
最后四字,掷地有声。
朱武与吴用对视,俱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撼。
他们这位陛下,看似粗豪,实则每一步都算得极深。
进可柔化豪强,退可发动百姓,始终握着主动权。
“臣……明白了。”朱武长揖,“陛下思虑之深,非臣所能及。”
吴用躬身行礼:“臣这便起草《限租改税诏》。”
史进扶起二人:“有劳两位先生。新政如用兵,须步步为营。洛阳是我们的都城,这里的成败,关乎天下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