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世界,河岸。
双肩背包被褪去,步枪不动声色地被罗伊拿在手中。
避过身后扭曲如溺亡者手指的树根,罗伊把背死死地抵在了垂柳树干上,拉杠杆,将子弹上至膛间。
他没有再呼喊考啡,
当狼嚎声清淅可闻,当野兽近在眼前,肾上腺素的分泌和刺激让他的脑海中只剩下了牧场主父亲的警戒:
‘倚着树干或大石,确保注意力在前方时,后方不会遭到致命袭击;
‘不要再管狗了,它是战士,打控制、拼消耗,为你创造野兽疲态,创造致命一枪机会的战士,不要让你的呼喊引来野兽,害狗害己。
‘最后,控制你的呼吸节奏,让你的心率降下来,好把枪杆握稳,不然你就会姑负战士以伤以命为你创造的机会。’
吸…呼…吸…呼……
有节奏的呼吸声慢慢响起,
河岸的晨风,也于此时吹散柳枝,携来薄雾,将近乎静止不动的罗伊悄然遮隐。
河对岸的狼嚎声愈发清淅,考啡附近的树间灌丛也扫摆着,窸窸窣窣的声音连续不停,那是被狼嚎惊吓激起的各式生灵。
考啡原地踱步的踏频快了起来,那是它有些烦躁的体现。
它也下意识地转头看向了河对岸,在确定罗伊的位置。
而待它确认罗伊正持枪蹲姿背抵着垂柳后,
它转身站定,不再原地踏步了,而是直接朝向狼嚎传来的地方,鬓毛炸起,并持续性地低吼威慑着,
在低吼间隙,它甚至高吼了一声来吸引狼群。
好象已然明晰了自己的使命与定位。
只是不知何故,它发出的高吼,更近乎狼的声音。
“吼……”
灌丛中,一个灰白色长吻狼头钻了出来,
接着,是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的足掌,高长而极具爆发的双前腿,窄深而又修长的胸腔……
而当灰狼以全身出现在考啡前时,
它距离考啡仅仅两米,且相比考啡,似一个巨人!
……
欧亚北境灰狼,
狼族中的大体型者,肩高80,体长150,身重50kg。
相较之下,德牧肩高60,体长110,身重35kg。
就是个萝莉!
坏了!
罗伊呼吸一促,紧接着立马调转枪头。
北境灰狼从不单一狩猎,常规以小型家族群(3-7只)活动,通常一只正面牵制,而其馀侧翼包抄。
他的枪口立马指向了一个灌木丛。
那里应该还藏匿着一头灰狼。
但他仍无法开枪。
方才灰狼露头,时机其实还好,但考啡站位不对,罗伊开枪就会串葫芦,即子弹先贯穿考啡,才能射杀灰狼。
现在,则是灌丛中狼身隐蔽,他能判断出有狼,但无法找准位置射杀那狼。
而且他还必须考虑一击建功,
不然,往好处想是枪响后狼跑了;往坏处想是枪响后,这里的狼不认识火器,然后五六只朝他包抄,乃至身后都有可能刷出来怪物或刷出来狼……
再等等,再等等,
再等个一击必杀的机会……
……
另一边,
低吼和对峙仍在持续。
没有一方贸然发起攻击,哪怕是巨人——北境灰狼,也并没有攻击。
它狼牙微呲,背部鬓毛微耸,尾巴高竖着,四腿紧绷,
一步步地,缓慢、坚定、带着绝对居高临下地,
高姿态逼近着考啡。
甚至几步后,它威胁似的低吼声都近乎消失了,而只是狼吻微微勾起,同时进步逼压,
只因,它的对面,考啡退了!
……
不过,退了倒也不是考啡怕了。
而只是,考啡突然想起了它从前的训练,将敌人引至射界更开阔地带的训练。
可是,直到它的脚掌触及到卵石缝中的河水。
它都没等来本该作响的枪。
它深棕色的瞳眸闪过一瞬狐疑,它后腿的足掌在卵石上烦躁地多踏了两下,然后,
它不退了!
它不知道是它挡住了射界,它不知道罗伊其实也希冀能开枪,它不知道这些。
它只是在微冷的河水侵袭它的足底,灼热的狼吻逼近它的喉身时,想起了芙拉的远去,
想起了它与芙拉与那个大男孩罗伊一起的时光,想起了芙拉对它的叮嘱,让它照顾好那个大男孩……
于是,枪响不响再不重要了。
那个大男孩值不值得保护再不重要了。
河后,是芙拉最后的嘱咐,
河后,是它失去芙拉后再不能失约的承诺,
这便,太过重要了!
它于是把身子再度压低,
它于是缓慢而又坚定地,
朝着比它体型更大,力量感更强的北境灰狼步进了!
它天生是只德牧犬!
生来有宽胸以增强心肺爆发的德牧犬!
生来有经典斜背以牺牲后肢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