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下的同时,一名年轻的女佣悄无声息地走上前,动作轻柔地将一杯香气袅袅的热茶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又摆好了点心碟和小叉,整个过程安静、迅速,脸上带着微笑,轻声道:“秦先生,请用茶。”
“谢谢。” 秦建设连忙道谢,女佣微微颔首,便安静地退到了一旁侍立。
秦建设心中百感交集。
原来,这就是程焕日常生活。
周末程溯和程焕都没有安排外出行程。
秦三顺在楼下的厨房里仔细看着午餐菜单,自程焕出国留学后,他便被派去负责打理浅水湾的一处别墅,平日很少回山顶主宅。
今天因为要招待秦建设这位特殊的亲戚兼员工,程焕担心秦建设第一次来会感到拘束不自在,特意将秦三顺从浅水湾调了回来。
有这位熟悉的老家伯伯在旁照应,气氛或许能更松弛些。
此时,程溯正在二楼的书房里,手里的电话听筒正传来郑世昌焦急的声音。
“……阿溯,真是家门不幸,那小畜生简直无法无天!为了一个三流小明星,居然在兰桂坊跟葛三爷家那个混世魔王呛上了,话不投机,直接抡起酒瓶子就给人开了瓢,现在人还在医院里躺着…”
郑世昌的声音带着火气,“我亲自带着厚礼上门赔罪,钱、地契,能拿出来的诚意都拿了,可葛三爷直接让人把我连东西一起请出来了,摆明了不肯善罢甘休啊!”
程溯听着,语气有些无奈:“世昌,葛三爷的脾气最是护短,尤其是对他那个老来子,你儿子这一下,打的是葛三爷在道上的脸面。光是钱和地,填不满这个窟窿。”
“我都给了那么多,还不知足!” 郑世昌的声音更添烦躁,“这不没法子才求到你这里了吗?阿溯,你在黑白两道面子大,葛三爷再怎么横,对你总得客气几分,能不能帮忙牵个线?只要那老家伙肯松口,怎么都行,我就这么一个不成器的儿子,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被放冷枪。”
郑世昌本人能力不俗,偏偏儿子郑鑫是个被宠坏了的纨绔,平日惹是生非也就罢了,这次竟然捅了葛三爷的心头肉。
“事情已经出了,急也没用,葛三爷那边,我找机会试试。但他那个脾气,你有个心理准备。当务之急,是看好你儿子,这段时间不要再出去,医院那边,想办法多调一些专家去。”
“我知道,我知道,那小子我已经锁在家里了!阿溯,这次就全拜托你了!大恩不言谢!” 郑世昌连声道。
这时,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程溯挂了电话,收敛了神色。
门被推开,程焕走了进来,“舅舅,建设哥到了。”
程溯走下楼梯时,一眼便看到了客厅里那个坐得笔直的身影。
秦建设双手规矩地放在膝上,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清茶,而在他脚边,醒目地放着鼓鼓囊囊的布袋。
听到脚步声,秦建设立刻站了起来,对着程溯的方向微微躬身:“程叔叔,您好!冒昧打扰了。”
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程溯身后跟着下来的程焕和秦三顺,露出了一个笑容。
但很快又集中到程溯身上,连忙弯腰提起脚边大布袋递向程溯:“程叔叔,这是我爹娘,让我带来给您的山货,都是今年新采的,不值什么钱,给您和程焕尝尝鲜,您别嫌弃。”
他说完,脸颊微微泛红,眼里充满了忐忑。
程溯走上前几步接过,脸上露出笑容,道:“建设,别站着,坐下说话,到了这里,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不用这么拘束。”
见程溯态度亲切,秦建设心下稍安,依言坐回沙发,只是腰背依旧挺得笔直。
程溯顺势伸出手,解开了布袋上系得紧紧的布扣。
他脸上露出了笑意,抬头看向秦建设,喜道:“这可真是送到我心里了,这几天总觉得胃口欠佳,正想换换口味,你这带来的新鲜山菇野菜,正好。”
秦建设听到这话,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程叔叔您喜欢就好!我还说怕您看不上这些乡下东西……”
“怎么会?这才是最难得的。” 程溯摆手打断他的话,“替我谢谢你爹娘,这么远的路,还劳他们记挂着。”
这时,一直安静侍立在旁的秦三顺立刻上前一步,将那个敞开的布袋重新小心系好,然后稳稳地提在了手中。
程溯转向秦三顺,吩咐道:“三顺,把这些拿到厨房去,跟林师傅说,中午就用这新鲜的山菇,添一道清汤。其馀的,好好收起来。”
“是,先生。” 秦三顺应下,又对秦建设投去一个和善的微笑,这才提着袋子转身朝厨房方向走去。
一直候在客厅入口处的小钟管家见状,也立刻跟上,低声与秦三顺交流着午餐具体安排。
三人在客厅叙话,程溯顺势问了问秦建设爹娘妹妹的身体近况和他的工作情况。
不多时,佣人走过来轻声询问:“先生,少爷,午餐备好了,是现在上吗?”
程溯点了点头。
长长的餐桌上,菜肴陆续被佣人端上,其丰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