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无论是何种族裔、来自何方,他们都拥有了一个共同的新身份,宾西法尼亚大学的学生。
程溯一直站在家长观礼区,目光始终追随着程焕的身影。
他看到程焕在一群白人学生中,神情专注,无论是聆听致辞还是佩戴校徽,动作都从容得体,那份沉稳内敛的气度比周围一些兴奋过头或略显拘谨的学生更为突出。
阳光掠过他年轻的脸庞,胸前的红蓝校徽微微反光。
难以言喻的骄傲与感慨,悄然在程溯心底蔓延。
他清淅地感觉到了这种情绪的涌动,随即微微一怔,看来自己果然是老了,看着程焕,竟也品出了几分老父亲心态。
仪式走完,大约用了一个小时。
上午的大学整体入学仪式结束后,下午则是沃顿商学院为新生专门举行的欢迎活动。
地点就在沃顿的教程楼内,氛围相比上午的宏大传统,更侧重于学院内部的认同与学术生涯的开启。
程溯陪着程焕一同前往。
活动流程相对简洁。
商学院院长简短致辞,对新生添加沃顿大家庭表示欢迎,随后进行了点名和初步的分班信息告知。
接着,学院向每一位新生发放了一份特殊的“股票证书”空白副本。
这并非真正的股票,而是一个象征性的仪式,寓意着新生们的“投资组合”从踏入沃顿的这一刻起,就正式开始构建了,他们未来需要学习如何管理风险、创造价值。
程焕接过那份印制精良的空白证书时,神情认真。
随后,一位头发花白的老教授发表了演讲。
他没有谈论深奥的理论,而是分享了自己对商业本质、伦理责任以及沃顿人应有的全球视野的理解,话语间充满智慧与激励,引得在场新生们频频颔首,掌声不断。
最后是集体合影,程焕与其他新生一起,站在印有沃顿标志的背景板前,留下了在商学院的第一张正式影象。
程溯在不远处看着,示意保镖用随身的相机记录下了这一刻。
活动结束后,时间尚早,阳光温暖。
程溯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对程焕说:“走,逛逛你的新校园。”
程焕自然乐意之至,两人漫步在宾大历史悠久的校园里,从富兰克林雕像到藏书丰富的图书馆,从商学院大楼到宁静的草坪和小径。
程溯偶尔会问及程焕对对未来的初步想法,也会分享一些自己早年求学的趣事和感悟,程焕很珍惜这样的时光,他知道舅舅的时间宝贵。
程溯的行程安排得很紧,他在费城只停留了两天。
第二天上午,他带着程焕见了在费城金融界有影响力的几位合作伙伴,算是为程焕拓展一些人脉基础,也让他对未来的发展方向有更直观的感受。
离别的时候终究到来。
程焕看着舅舅坐进车里,心中涌起强烈的不舍,但他没有将不舍表现得过于外露,只是站在门口目光紧紧追随着车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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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倏忽而过,转眼便是四年。
这四年里,程焕的成长轨迹稳定,每年的寒暑假他都会雷打不动地搭乘飞机返回港城。
与以往热衷与同龄好友聚会游玩不同,他象是突然开了窍,将大部分时间都投入到了程氏集团的事务中。
节假日,程氏总部大楼里常常能看到他的身影。
他跟在程溯身边,专注地吸收着集团的运作精髓。
程溯也因集团扩张事宜,飞过两次美利坚视察业务,顺道看程焕在异国他乡的生活和学习状态。
看到那个曾经瘦小倔强的男主,已经成长为在常春藤名校里游刃有馀的青年才俊,程溯心下欣慰。
四年打磨,朴玉渐成器。
这日,一架银灰色的湾流飞机平稳降落港城,舷梯放下,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出现在舱门口。
程焕踏上了久违的港城土地,四年的海外生活在他身上留下了清淅的印记。
一头利落的短发,比离开时更沉稳的面部轮廓,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
他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简约利落,与数年前带着学生气的青年相比,多了几分内敛的锋芒和成熟的意味。
他没有多做停留,熟门熟路地走向停机坪一侧早已等侯的黑色宾利,车门被司机躬敬拉开,程焕弯腰坐进后座。
“去中环,找舅舅。”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丝长途飞行后的淡淡沙哑。
“是,少爷。”司机应声,车子平稳滑出。
与此同时,中环程氏集团总部大楼顶层,宽大的会议桌旁坐满了各分公司负责人,气氛严肃。
投影幕布上闪铄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财务总监正详细汇报着上一季度集团几项内核业务的盈利情况。
程溯坐在主位,手边放着一杯清茶,目光落在幕布上,他看起来与四年前变化不大,只是眉宇间经年累月沉淀的威严,愈发深邃。
楼下,那辆黑色宾利悄无声息地停在程氏大厦门口。
一楼大厅八位身着统一制服的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