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溯闻言,抬头看了看东方大厦的门楣,点了点头:“也好,进去感受一下。”
他并非妄自尊大之人,深知任何市场都有其独特性和可借鉴之处,尤其是眼下这片正在苏醒的大陆市场。
两人不再多言,举步朝人来人往的门口走去。
身后的随行人员立刻默契地调整了跟随的距离和站位,确保他们进入人流密集的公共场所后,依旧处于可控的安全范围内。
程溯与霍含玉甫一踏入东方大厦略显嘈杂的一楼大堂,原本嗡嗡作响的空间,骤然间荡开一圈无形的涟漪,喧哗声悄然压低了几分。
附近几个柜台后的售货员,以及正在挑选商品的顾客,都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走进来的两位男同志,衣着打扮乍看与旁人并无天壤之别,但通身的气度,尤其是那张过于出挑的面容,仿佛自带滤镜,让周围有些灰扑扑的环境都瞬间亮堂清淅了几分。
有几个顾客嘀咕着,是不是哪个电影厂来取景的明星?可看着又不象。
顾客们原本因等待而产生的些微烦躁,奇异地被眼前这风景抚平了些许,空气都仿佛清新了一瞬。
程溯与霍含玉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径直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很快便来到了售卖手表的局域。
手表柜台的售货员魏兰兰正低头小心整理着表带,一抬眼,便瞧见两位格外醒目的顾客停在了自己的柜台前。
她心里先是一阵慌乱,随即又涌上一股隐秘的欢喜,赶紧定了定神,脸上堆起职业化微笑,声音轻柔道:“两位同志,你们好。是需要看看手表吗?”
程溯闻声抬起头,对上魏兰兰的视线,很自然地回了一个温和的微笑,点了点头:“恩,随便看看。”
他的声音并不高,带着一种好听的磁性,让魏兰兰的脸颊微微热了一下。
说完,他便重新低下头,目光投向玻璃柜台下陈列着的一排排手表。
这个年代,柜台里的手表品牌以沪牌、京牌、宝石花等国产名牌为主,间或有一两款进口的罗马表或英纳格,但数量稀少,价格也昂贵,款式大多中规中矩,圆形表盘、金属或皮革表带,颜色以银白、金色、黑色为主,设计简约甚至可以说朴素,与后世琳琅满目的造型不可同日而语。
程溯看得很仔细,视线缓缓扫过每一块手表的标价、款式、材质。
他在柜台前驻足观察,周遭的目光便愈发聚焦过来,其他柜台的售货员,手里干着活,眼神却总忍不住往这边瞟,心里好奇这位男同志,究竟会挑中哪块表。
魏兰兰见他看得认真,便小心翼翼地观察着程溯的表情,轻声细语地推荐道:“同志,您看这块沪牌全钢手表,走得准,也耐用,是咱们的畅销款。还有这块宝石花,表盘设计大方,不知道您是自己戴,还是准备送人呢?送人的话,可以根据年龄和喜好帮您参谋参谋。”
程溯将柜台里的手表大致看了一遍,心里已然有数。
他抬头,看向魏兰兰,问道:“这些手表,只有这些牌子吗?有没有其他进口的?”
魏兰兰连忙摇头,语气带着歉意:“同志,咱们百货大楼里,舶来品手表是有的,但数量特别少,一年到头也来不了几块,而且买那些表,不光要钱,还得要外汇券才行,手续麻烦,平时问的人也少,所以柜台这边就没怎么囤货陈列。您要是真想看,我可以去后面库房问问,不过今天不一定有。”
程溯点了点头,表示了解,见魏兰兰还眼巴巴等着,他便随手指了指玻璃柜里一块款式简洁大方的沪牌全钢男表:“那就这块吧。”
魏兰兰见他选定,脸上立刻绽开笑容,忙不迭地应道:“好的好的!同志您真有眼光,这款卖得可好了,走得准,样子也大气!”
她手脚麻利地从柜台下方取出钥匙,打开柜门,小心翼翼地将那块手表连同下面垫着的丝绒托一起取了出来,放在柜台的玻璃台面上。
她看着程溯骨节分明的手,心跳快了几分,鼓起勇气问道:“同志,需要我帮您试戴一下吗?看看大小合不合适?”
程溯笑着摇了摇头:“包起来就行。”
魏兰兰说话声音并不大,但还是让附近几个竖着耳朵听的售货员和顾客听了个清清楚楚。
离得最近的,是旁边卖自行车的柜台,售货员吴琼花是个性格爽利的中年大姐,她正拿着一块绒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着自行车车把,耳朵可一直没闲着。
听到魏兰兰的话,忍不住用手肘轻轻碰了碰隔壁卖布料柜台的相熟售货员,带着浓浓的戏谑笑意小声道:“哟呵,瞧见没?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咱们小魏同志什么时候对顾客这么客气过?还要帮人试戴手表?啧啧啧……”
她这调侃声虽然压得低,但那股子捉狭劲儿和笑声,还是隐约飘了过来。
临近柜台的售货员也忍不住跟着低笑,朝手表柜台那边努了努嘴,交换了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眼神。
魏兰兰隐约听到了些动静,脸颊顿时飞起两朵红云,又羞又窘,却只能装作没听见,把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