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世琛的回应滴水不漏:“程先生应该清楚当前的局势。这类物资运输颇为敏感,许氏航运作为行业一员,需要遵循相关法规和商业惯例。”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将难题抛了回来。
程溯对此早有准备,他语气依然从容:“许董事长的顾虑我明白,正因为事关重大,我希望能与许董面谈。
“好吧。”许世琛松口,“那明日午后两点,半岛酒店茶座,我们见面详谈。”
“好,我明日准时赴约。打扰许董事长了。”程溯礼貌地结束通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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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岛酒店的茶座静谧雅致,空气中弥漫着咖啡与红茶的醇香。
程溯在侍者引领下走向靠窗的卡座时,许世琛正端著一杯普洱,目光沉静地望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景色。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深色西装,每一道皱纹都仿佛刻着商海浮沉的智慧。
“许董事长,感谢您拨冗相见。”程溯从容落座,声音平稳有力。
许世琛缓缓转回视线,唇角带着礼节性的微笑,眼神却锐利如鹰:“程先生年轻有为,你在二级市场的动作,令人印象深刻。”
他轻轻放下茶杯,瓷器与托盘相碰发出清脆声响,“不过,生意归生意,你要求的这条航线,风险与收益不成正比。”
程溯微微颔首,不疾不徐地开口:“许董事长的顾虑,我完全理解。正因风险存在,我才更需要与许氏这样实力雄厚的伙伴合作。”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坦诚而笃定,“我愿以个人及名下公司全部资产提供担保,签署最高额度的保证协议。萝拉暁税 免费越黩若因这批货物运输导致许氏蒙受任何损失。”
“无论是罚金、船只扣押还是其他连带责任,我一力承担,全额赔偿。”
许世琛眼底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程先生魄力可嘉。不过,有些风险,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
“确实。”程溯赞同地点头,随即话锋一转,语气依然从容,“所以,除了经济担保,我还准备了另一重保障。”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几分,“所有运输文件将由回溯贸易全权出具,许氏只需作为承运方签署标准合同。货物内容、最终目的地等敏感信息,均由我方负责填报和解释。一旦出现任何质询,许氏完全可以表示对此不知情,将所有责任推给发货方。”
这个方案几乎将许氏航运的法律风险降到了最低。
许世琛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显然在认真权衡。
程溯观察着他的细微反应,继续加码,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自信:“许董事长,我既然敢做这个担保,自然有我的底气。这批货物,说到底不过是普通的农产品贸易。即便有人过问,也在正常商业往来范畴之内。以许氏在航运界的地位和影响力,只要程序合规,谁会轻易发难?”
他微微一笑,端起面前的茶杯,动作优雅从容:“况且,许氏近来正在拓展北美航线。若能顺利完成这笔单子,不仅能够获得丰厚运费,更能向业界展示许氏处理特殊货物的能力。这对许氏未来的发展,未尝不是一次有益的尝试。”
许世琛深深看了程溯一眼,这个年轻人如何知晓许氏的内部的事情?
程溯敏锐地捕捉到了许世琛眼神中的那一丝游移。
随后,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许董事长,”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清晰而郑重,“我明白,在商言商,风险与收益是首要考量。我提出的所有担保和优厚条件,都是基于此,也相信足以覆盖许氏可能承担的商业风险。”
他话锋微转,语气中多了一丝沉重:“但除此之外,程某还想多说一句。您与我,血脉里流淌的,终究是相同的源头。如今故土蒙难,同胞饥馑,这并非政见之争,而是生死存亡之际。”
程溯的声音不高,却仿佛有千钧之重敲击在许世琛的心上:“这批粮食,或许微不足道,但却是无数人翘首以盼的生机。我等海外游子,身有余力,若在此时只因顾虑风险而袖手旁观,他日回首,心中何安?”
“许氏航运,雄踞香江,执航运之牛耳。这条航线,于许氏而言,或许只是万千业务之一,但对于等待救援的人们而言,却可能是一条生命线。”
“程某在此,并非以股东身份要求,而是以一个同源同脉的后辈身份,恳请许董事长,予以通融。所有商业上的承诺与保障,绝不变更。”
茶室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茶香袅袅中,许世琛沉默良久。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担保协议需要我的律师团队审核。所有文件必须完全合规。”
“理应如此。”程溯举杯致意,“合作愉快,许董事长。”
粮食运输的具体事宜已全权交由韩飞、兰锡武与周明华对接,各个环节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程溯目光掠过修剪整齐的花园篱笆,便能清晰地看到相邻的11号别墅那颇具英伦风格的建筑轮廓。
两栋别墅之间,不过百米之遥,绿树掩映,步行可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