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悄悄看她。
起初目光安静,生怕被她察觉,可不过几息的功夫,她的呼吸就绵长起来,微微的呼噜响起,她睡得很沉。
房间内不是空无一物,被堆叠在角落的蛛丝飘荡,墙角那张巨大的蛛网早就被她弄破,团成一团丢在角落,一叠叠洁白蛛丝缠绕着,窗外能看到黑浓的夜,呜呜的风吹着,给本就诡谲的坏境再添一层恐怖氛围。
门是坏的。
轻轻一推就能推开。
这样危机四伏的境况,她竟然闭上眼就睡着了。
她再三申明她是好人,就不怕他心怀不轨?
他情绪复杂难辩,手指一蜷,已经能够抬起一点弧度。很久没有进食,他浑身没有力气,四肢仿佛不是自己,轻飘飘的,现在的他,随便来个人就能弄死,如同琉璃一般脆弱。
少年垂着眼皮,只露出一点眼缝,眼角垂落的弧度本该是无辜的、纯真的,可他的眼神却漠然、冰冷,像最寒冷的冬日竖起的冰棱,随着走廊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响起,他的面色已经能用阴森形容。
吱嘎。
坏掉的房门被推开,走廊的冷风灌进来。
雪雁抱紧了双臂,突如其来的冷风让她眼皮颤动起来,睡意消散,她缓缓睁开眼睛,视野斜对面罩来一个高大的身影,睡觉前关上的房门被推开,一个人站在门口。
这人目测有两米多高,顶着房顶站立,黑暗中的剪影庞大且壮硕,他的右手拎着一把砍刀,刀刃在黑夜折射出冷光,他正用刀尖划着地面,朝着屋内走来。
雪雁睁开眼的瞬间,心脏就疯狂跳起来,恐惧如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她的身体,她瞳孔猛然收缩,一声怕到极点的尖叫即将破喉而出,就在这时,一双手猛然捂住她的嘴,将她的声音死死闷进喉咙。
随之而来的,是一具瘦弱的胸膛。
雪雁闻到了浓浓的奶粉香,她艰难把视线移向面前的手臂,是一条褪掉血色苍白到极点的手臂,他仍旧捂着她的嘴,强提起力气,不让她发出半点声响。
她眼睛转向了少年的方向,和一双黑眸对视。
她眼中恐惧犹在,向他表示她不会出声,少年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但不相信她,依旧捂住她的嘴。
雪雁只好放弃。
她恨自己的视力太好,连那炳砍刀上凝着的暗红血迹都看的一清二楚,还有来人的脸,他带着一张猪脸面具,猪脸深红,恐怖且诡异。
他停住脚步,深深看了眼角落几乎相拥的男女。
随后,他调转了方向,离开了房间。
少年拿开了手。
雪雁猛然吐出一口气。
她知道,危机暂时解决了。
居民守则的第四条:请保持充足的睡眠,晚间不要跳跃吵闹,以免影响他人的休息,务必做一个守规矩的居民。
她知道违反规则的后果是什么了……
如果刚才她惊叫出声,那么就违反了晚间不要吵闹的规则,迎接她的就是猪脸男的屠刀。
少年收回了手,微微蜷缩掌心。
她的唇很软,带着温度,连他的掌心都染上了一点热意。
他有些不适,垂着眼皮思索着方才的情况,等他收回思绪,就觉身旁安静得不像话,他偏头看过去。
雪雁依旧保持着刚才的姿势,那双圆圆的,从来都是亮晶晶的眼睛,蒙了一层水雾,泪水流满了她的脸。
她安静地哭,不敢发出声音,那泪水多到淌过脸颊,落向地面,砸湿了几根不知何时贴在地面的蛛丝。
少年不带情绪地注视着她,就见她哭了一会儿,擦干净眼泪,擦眼泪的手呈握拳的状态,里面像是握着什么东西。
她的这只手,刚才紧紧攥着他的衣服。
雪雁心想没白救这少年,先不说他反应及时捂住她嘴,就算她自己坚持住没出声,光是看到猪脸男出现就能吓死,幸亏有他在身边,她现在对他充满感激,暗暗下定决心明天要更加耐心尽心伺候他饮食。
这样想着,她又流了几行泪,等眼泪不再往外淌,她才有心思查看方才无意中捏着的东西——
是一个胸牌,长方形状。
就装在他胸前的口袋里,可能是动作间掉落出来,正好被雪雁连着胸牌和衣服一起抓进了掌心。
雪雁看着胸牌,无声张唇:“青山中学,李静书。”
她用沾着眼泪的湿漉漉的眼看向他,再次无声发问:“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