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的一角。她努力踮起脚尖,目光急切地搜索着。
终于,当日出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正好投在祭坛之上时,神殿那扇沉重的石门,在低沉的摩擦声中,缓缓打开了。
一队人鱼贯而出。先是八名赤裸上身、涂着油彩、手持骨杖的强壮萨满,分列两旁。接着是四名捧着各种奇异祭器的老年萨满。然后,才是大祭司。
他穿着一件极其宽大的、用黑色羽毛和金线织成的长袍,几乎拖到地上。脸上覆盖着一张纯金打造的面具,面具表情空洞而威严,眼睛的位置是两个幽深的孔洞。他头上戴着一顶高高的、缀满彩色宝石和奇异鸟羽的冠冕,手里握着一根比人还高的、顶端镶嵌着巨大琥珀的法杖。每一步都走得极其缓慢、庄重,仿佛踏在时间的脊背上。
而在他身后半步,两名身材格外高大、穿着暗红色皮甲、脸上也戴着 sipler 金属面罩的贴身侍卫,一左一右,共同抬着一个东西。
那是一个一尺见方的匣子。即使在朦胧的晨光和跳动的火光中,也能看出它通体金色,并非普通鎏金,而是某种暗沉厚重的、实打实的金属。匣子表面似乎雕刻着繁复的纹路,边缘镶嵌着各色宝石,在光线下流转着幽暗的光泽。两名侍卫的手臂肌肉绷紧,显示出它的分量不轻。
金匣!
林昭的心跳骤然加速,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她死死盯着那个匣子,看着它被侍卫小心翼翼地抬上主祭坛,放置在一个早已准备好的、铺着黑色天鹅绒的石台上。大祭司走到石台后,面向东方初升的太阳,举起了法杖。
宏大的仪式开始了。宰杀牲口时的嘶鸣,萨满们狂野的舞蹈和吟唱,人群时而低沉时而高亢的应和……这一切,在林昭的感知里都变得模糊而遥远。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那个金色的、沉默的匣子上。它就在那里,触手可及,却又隔着人山人海、刀枪剑戟。
她观察着守卫的分布。祭坛上的狼骑是明哨,神殿门口还有暗哨。大祭司身边那两名抬匣子的侍卫,更是寸步不离,目光如炬地扫视着周围。她的大脑飞速运转,像一架精密的仪器,计算着距离、角度、人员移动的规律、可能的盲点……
仪式进行到献舞环节,一群脸上涂着鲜艳油彩、戴着鹿角头饰的年轻萨满开始在祭坛上旋转、跳跃,动作狂放不羁,手中摇动着缀满铜铃的法器,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响声,试图沟通天地。
风就在这时变了方向。原本徐徐的北风,忽然转成了较强的东风,贴着山壁吹上来,卷起祭坛上的香灰和干草末,朝大祭司和那金匣子的方向扑去!
机会!
林昭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借着前面一个人咳嗽侧身的空隙,极其隐蔽、快速地,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比指甲盖还薄的皮囊,用指尖捏破。一股极淡的、无色无味的粉末随风飘散出去。那不是毒药,只是一种她根据古方调配的、能让人短时间内精神微微涣散、反应略迟的植物混合粉末,剂量很小,在开阔地带,混在香灰和风沙里,几乎无法察觉。
她紧紧盯着大祭司和他身边的侍卫。
风卷着香灰扑到他们面前。大祭司似乎微微顿了一下,举着法杖的手臂似乎有一瞬间的僵硬。左边那名抬匣子的侍卫,下意识地眨了一下眼睛,抬手似乎想挥开眼前的飞灰,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
就是现在!
林昭的右手藏在宽大的袖袍里,手指间夹着一枚特制的、只有米粒大小、一面带有黏性的黑色磁石。她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用上了巧劲,那枚磁石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划过一个细微的弧度,穿过人群缝隙,借着风势和香灰的掩护,精准地粘附在了金匣子底部一个装饰性花纹的凹陷处!
磁石的颜色与金匣底部的阴影几乎融为一体,黏性极强,除非刻意翻过来仔细检查,否则极难发现。
做完这一切,林昭立刻低下头,恢复成那副瑟缩的样子,后背却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狂跳得像要炸开。她能感觉到哈鲁从旁边投来紧张的一瞥。
祭坛上,风停了。大祭司似乎晃了晃头,继续主持仪式。那名侍卫也放下手,重新站得笔直。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常,从未发生。
只有林昭知道,一颗小小的“眼睛”,已经贴在了那个关乎无数人生死的秘密之上。
仪式在正午时分达到高潮,又在一片更加狂热的祈祷声中缓缓结束。大祭司在侍卫的簇拥下,捧着金匣,缓缓退回神殿。沉重的石门再次关闭,将所有的秘密和喧嚣,都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人群开始慢慢散去,议论着刚才的神迹,憧憬着来年的草场。林昭跟着兀良哈一家往回走,脚步有些虚浮。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暖意,只有一种劫后余生般的冰凉。
回到营地帐篷,她借口疲惫,独自坐在角落。袖中的手,悄悄握住了那个特制的、指针微微颤动的微型罗盘——磁针的方向,明确地指向山腰神殿的位置。
磁石在移动。金匣被带回了神殿深处。
第一步,成了。
但没等她松口气,帐篷外传来急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