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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功过难论(2 / 3)

谁来收拾?”皇帝转过身,目光锐利如刀,“六部堂官,有多少是他的人?地方督抚,有多少听他号令?清流言官,有多少视他为楷模?军中……恐怕也不干净。一旦动他,牵一发而动全身。朝堂震动,政令不通,边关不稳,甚至……各地宵小,会不会趁机而起?”

他走到萧凛面前,看着这个年轻气盛的儿子,语重心长,却又冷酷无比:“为君者,不能只图一时痛快。有时候,明知是毒瘤,也不能立刻动刀。因为动刀的代价,可能是整个机体的溃烂。朕要的,是江山稳固,是平稳过渡。沈砚舟……他现在还不能倒,至少,不能以这种‘通敌叛国’的罪名,轰轰烈烈地倒。”

萧凛只觉得一股热血直冲头顶,愤怒、不解、还有深深的失望,交织在一起。“父皇!难道就因为他势大,因为他牵涉太多,就任由这国贼逍遥法外,继续祸国殃民吗?!边关将士在饿肚子!北狄虎视眈眈!京城防卫漏洞百出!这些,难道都比不上所谓的‘朝局稳定’吗?!”

“放肆!”皇帝厉声喝道,威压瞬间弥漫开来。但很快,那怒气又消散了,化作更深的疲惫。“朕何尝不知边关危急,何尝不知将士不易?可你告诉朕,现在立刻拿下沈砚舟,北狄就不南侵了?边关将士立刻就有粮了?京城就安如磐石了?不会!只会更乱!沈砚舟一倒,他的党羽必然反扑,朝中立刻就会陷入党争倾轧,谁还有心思去管边关?去筹粮?去整顿防务?”

他走回御案后,坐下,手指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朕已经下旨,张嵩窃符通敌,罪证确凿,着即革职,打入天牢,秋后问斩。其家产抄没,一应党羽,由三司严查。”他顿了顿,看向萧凛,“至于沈砚舟……罚俸一年,仍总领机务,戴罪图功。江南粮草案、虎符失窃案,皆因‘失察’之过。”

罚俸一年?戴罪图功?失察?

萧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如此滔天大罪,最后就轻飘飘落了个“失察”?这算什么惩罚?这分明是……是安抚,是告诉沈砚舟:朕知道是你干的,但朕现在不动你,你给朕安分点!

“父皇!这……”萧凛急得上前一步。

“够了!”皇帝猛地一拍御案,震得那半枚虎符都跳了一下,“朕意已决!此事,到此为止!对外,只称张嵩案。沈砚舟‘失察’之罚,已是极限。再多,朝野必生动荡!你明白吗?!”

萧凛僵在原地,浑身冰冷。他看着御案后那个苍老而威严的父亲,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什么叫做帝王心术,什么叫做……冰冷的权衡。在所谓的“大局”面前,真相、正义、边关将士的性命,似乎都可以被暂时搁置。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悲愤涌上心头。他为了查清此案,几乎豁出性命,林昭更是几经生死,裴照冒死回京……到最后,却换来这样一个结果?

皇帝似乎看出了他的不甘和失望,语气缓和了些:“凛儿,你此番查案,有功。朕记着。让你涉足户部实务,也是对你的磨练。沈砚舟……他老了,树大招风,根基已开始腐烂。这次的事,是警告,也是裂痕。有些事,急不得。拔除一棵盘根错节的大树,需要耐心,需要时机,更需要……一把不会引起大火、却能慢慢砍断其根系的,锋利的斧子。”

他意味深长地看着萧凛:“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萧凛心念电转。父皇的意思……并非不处置沈砚舟,而是不能以“通敌”这种激烈的方式,引发朝局地震。他要的是温水煮青蛙,是逐步剪除其羽翼,是等待一个更平稳、更不易引发动荡的时机。而自己,就是那把“斧子”?

“儿臣……明白。”这两个字,他说得异常艰难,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石头。

“明白就好。”皇帝挥了挥手,显得极其疲惫,“你也累了,下去吧。张嵩案的后续,配合三司处理好。北境筹粮之事,抓紧去办。裴照……让他暂时留在京里,‘协助’你们吧。退下。”

“儿臣……遵旨。”萧凛深深叩首,然后起身,倒退着出了武英殿。

殿门在身后沉重地合拢,隔绝了里面令人窒息的沉闷和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外面,天光已经大亮。雾气散了些,太阳挣扎着露出半张脸,阳光照在身上,却没有丝毫暖意,反而像一层冰冷的金粉。

萧凛站在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上,俯瞰着下面空旷的广场。风吹起他沾染尘泥的衣摆,猎猎作响。他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压不住心底那股熊熊燃烧的、冰冷的火焰。

罚俸一年,戴罪图功。

好一个罚俸一年,戴罪图功!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脚步沉重。远处,有官员正匆匆赶往各处衙门,偶尔有人投来惊疑或探究的目光,又迅速避开。消息,想必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出去了。

回到自己宫外的别院,萧凛砸了书房里一方上好的端砚。墨汁溅得到处都是,乌黑淋漓,像心头呕出的血。

陈禹听到动静进来,见状吓了一跳:“殿下……”

“滚出去!”萧凛低吼,声音嘶哑。

陈禹不敢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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