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交握又松开,耳朵竖着,捕捉着风声草声里任何一丝异响。月光偶尔穿过云隙,照在他脸上,那额头上的冷汗,亮晶晶的。
就在那汉子即将把第二个箱子也推入坑中时,异变突生!
“嗖——啪!”
一支响箭带着凄厉的尖啸,划破夜空,在张嵩头顶不远处炸开一团耀眼的红色火光!这是行动的信号!
“什么人?!”张嵩骇然变色,猛地后退一步,差点绊倒。那两个长随反应极快,立刻拔出兵刃,一左一右护在他身前,眼神惊惶地扫视着黑暗。
没有回答。只有死一般的寂静,和骤然加剧的风声。
紧接着,四面八方,同时亮起了火把!熊熊燃烧的火光撕破黑暗,将这片小小的坟地照得亮如白昼!火光跳跃着,映出周围坟茔狰狞的轮廓,也映出了从阴影里无声涌出的、至少三十名黑衣劲装的汉子!他们手持弩箭或钢刀,呈扇形缓缓围拢,步伐沉稳,眼神冰冷,像一群盯上猎物的狼。
萧凛从正前方的阴影里走了出来。他同样一身黑衣,没有蒙面,俊朗的面容在火光照耀下如同冰雕,只有那双眼睛,燃烧着冰冷的怒火。
“张侍郎,”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深更半夜,不在府中养病,却跑来这乱葬岗……埋什么呢?”
张嵩的脸在火光下瞬间没了血色,嘴唇哆嗦着,手指着萧凛:“九、九殿下?!你……你怎会在此?!本官……本官家中祖坟在此,前来祭扫……”
“祭扫?”萧凛冷笑一声,目光落向那个刚挖了一半的土坑和旁边的木箱,“带着两个箱子,半夜三更,偷偷摸摸地祭扫?张侍郎的孝心,还真是别致。”他手一挥,“拿下!箱子打开!”
“你敢?!”张嵩厉声喝道,色厉内荏,“本官乃朝廷三品大员!无旨擅捕,九殿下,你这是要造反吗?!”
“造反?”萧凛逼近一步,目光如刀,“私通北狄,窃取虎符,伪造兵符,才是真正的造反!张侍郎,你的同伙刑部那个书吏赵康,还有顺达行的老板,如今何在?你埋在这里的,又是什么见不得光的东西?!”
张嵩听到“赵康”、“顺达行”几个字,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侥幸也破灭了。他知道,对方什么都查到了!他猛地扭头,对那两个长随嘶吼道:“拦住他们!毁掉箱子!”
两个长随对视一眼,脸上闪过决绝,挥刀就要扑向那两只木箱!
“放箭!”萧凛果断下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弩箭机括声齐齐响起!数十支弩箭精准地射向两名长随的非要害处——手臂、大腿。两人惨叫着倒地,兵刃脱手,瞬间失去了反抗能力。
几乎同时,几名黑衣人闪电般扑上,制住了还想挣扎的张嵩,反剪双臂,按跪在地。
另几人迅速冲到坑边,将那两个沉甸甸的木箱拖了出来。箱子上了锁,黑衣人用刀背猛砸几下,锁扣崩开。
箱子掀开的瞬间,周围举着火把的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第一个箱子里,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锭、银元宝、还有各色珠宝玉器,在火光下熠熠生辉,晃得人眼花。第二个箱子里,上层是一些账册和信件,下层……赫然是另外半枚青铜虎符!以及几卷用特殊药水书写、需要特殊方法显影的羊皮纸!
“找到了!”陈禹忍不住低呼一声,声音里满是激动。
林昭依旧伏在坟包后,没有现身。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张嵩脸上。当箱子打开,虎符显露的那一刻,张嵩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彻底瘫软下去,面如死灰,眼神涣散,嘴里喃喃着:“完了……全完了……”
萧凛走到箱子旁,先拿起那半枚虎符,仔细看了看断口,又掂了掂重量,与怀中那半枚暗暗对比。是真的!他强压住心头的激动,又拿起一封信,展开。信是北狄文字书写,但末尾的印章和落款花押……他认得,是刑部与北狄某些部落“私下”贸易时用的暗记!再翻看账册,里面详细记录了通过顺达行车马行,向北方输送铁器、盐、茶等违禁物资,并换回皮毛、马匹,以及……情报和“特殊物件”的往来明细。其中就有一笔,标注着“丙字七号,酬金已付,货(虎符)已交,左贤王部”。
铁证如山!
萧凛合上账册,走到张嵩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侍郎,你还有何话说?”
张嵩抬起头,脸上涕泪横流,早已没了朝廷大员的体面,只剩下穷途末路的恐惧和绝望:“殿、殿下……饶命!饶命啊!下官……下官也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啊!”
“奉谁的命?”萧凛厉声追问。
张嵩浑身一颤,嘴唇翕动,眼神闪烁,似乎在天人交战。说出幕后主使,是死。不说,现在可能就得死。
萧凛也不逼他,只是对旁边一名黑衣人道:“将箱中账册信件,尤其是与北狄往来、提及虎符交易的部分,单独整理出来。还有这半枚虎符,小心收好。”他又看向张嵩,“张侍郎,你可知私通外敌、盗卖虎符,是诛九族的大罪?你的家人,此刻还在府中吧?”
这话如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