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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钦差驾到(2 / 4)

响起,由远及近,一个公鸭嗓子拖长了调门在喊:“钦差大人驾临湖州!全城肃静!各安其位!闲杂人等不得滋事冲撞——!”

声音一遍遍回荡在狭窄的街道上空,带着一种虚张声势的威严。

林昭推开窗户一条缝。街上已经净了水(虽然也没什么尘土),一些店铺门口挂上了半新不旧的灯笼。零星的百姓站在自家门口或店铺檐下,伸着脖子张望,脸上没什么喜庆,更多的是好奇和一种事不关己的麻木。几个穿着吏服的人吆喝着,驱赶那些站得稍微靠前的人。

没过多久,远处传来了喧天的锣鼓和唢呐声,还有整齐的马蹄声和脚步声。一支庞大的队伍缓缓进入了小镇的主街。前面是扛着“肃静”、“回避”牌子的衙役,后面是举着各色仪仗的兵丁,再后面是骑在高头大马上、穿着鲜明官服的随员。簇拥在中间的,是一乘八人抬的绿呢大轿,轿帘低垂,看不清里面的人。轿子后面,还有更多的随从、仆役,以及装载着箱笼行李的车马。

队伍走得并不快,刻意展示着威仪。所过之处,百姓纷纷低头,不敢直视。空气里弥漫着尘土、马匹的骚味,还有一股淡淡的、属于官家队伍的熏香气。

何掌柜不知何时来到了林昭窗外,隔着窗户,声音极低:“轿子里就是郑钦差,沈相爷的门生。看来是直接去府城,不会在镇上停留。”

林昭看着那顶华丽的轿子从街口缓缓经过,轿帘纹丝不动,仿佛里面坐着的是个泥塑木雕的神像,与这街道、与这些面有菜色的百姓,毫无关联。

“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她收回目光,关上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接下来的两天,湖州府城方向的消息,通过何掌柜那些隐秘的渠道,断断续续地传回来一些。

钦差郑大人抵达府城,知府率全城官员出城十里迎接,场面盛大。郑大人当众发表了慷慨激昂的讲话,痛陈吏治之弊,强调“圣上忧心黎庶、挂念边关”,此次定要“彻查仓廪,厘清账目,以安圣心、慰黎民”。听得人热血沸腾,仿佛青天大老爷真的来了。

然后,钦差行辕就热闹起来。查账的师爷、盘库的吏员、问话的官员,进进出出。知府衙门连夜灯火通明,算盘珠子响成一片。表面上,一切都在紧锣密鼓、严肃认真地进行。

但林昭知道,那都是演戏。演给朝廷看,演给可能关注此事的眼睛看,也演给湖州几十万惶惶不安的百姓看。

真正的粮食在哪里?真正的账目在哪里?那些“丙字七号”吞掉的好粮流向了何方?这些问题,钦差大人恐怕“查”不出来,也不想“查”出来。他要查的,是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抹平了痕迹的“干净”账册,是那些临时填满了合格米粮(哪怕只是表层)的“样板”粮仓。他要抓的,也许是几个早就安排好的、无足轻重的小吏或商人,作为“害群之马”抛出来,以显示其铁面无私、雷厉风行。

而粮库失窃的事情,似乎被压下了,至少没有大张旗鼓地追查。这更让林昭确信,对方做贼心虚,不敢把事情闹大,怕引出更大的纰漏。但他们暗地里的搜查和警惕,肯定提到了最高级别。

林昭手中的证据,像一块烧红的炭,握在手里烫得钻心,却找不到合适的地方放下。她试图通过何掌柜,联系本地几位以清直敢言着称的致仕官员或乡绅,希望能将证据递上去。但反馈令人心寒:要么是闭门谢客,称病不出;要么是接待时客气而疏离,言语间滴水不漏,显然早已得到了某种警告或达成了默契;更有甚者,话里话外暗示“京中水深,莫要引火烧身”、“地方之事,自有朝廷法度”。

这条路,几乎被堵死了。

“他们怕的,不是一两个贪官,是整个盘根错节的势力,是坐在京城的那位‘老师’。”何掌柜冷着脸总结,“扳不倒沈砚舟,捅出天大的窟窿,最后死的只能是出头的人。”

林昭坐在昏暗的房间里,看着桌上那几页桑皮纸。炭笔拓印的痕迹有些已经微微晕开,但那些数字、代号,依然清晰刺目。她感到一种深切的无力感。个人之力,在这些庞大的、系统性的腐败和权势面前,渺小得可笑。你有证据又如何?递不上去,无人敢接,它就是一叠废纸。

难道就这么算了?看着他们演完这场戏,看着粮价继续飞涨,看着更多的百姓卖儿卖女,看着北境的将士可能因为缺粮而军心动摇?

不甘心。像有火在心底闷烧。

第三天下午,何掌柜带来了一个新消息:“郑钦差在行辕举办文会,说是‘以文会友,察纳地方舆情’,广邀湖州府有名望的士子、乡绅赴会。帖子发了不少。”

文会?林昭眼中光芒一闪。这是个机会,一个近距离观察这位钦差、观察那些围绕在他身边的都是些什么人的机会。也许,还能听到一些风声。

“我能混进去吗?”她问。

何掌柜皱眉:“帖子管控很严,需要核对姓名籍贯。你的‘苏晚’身份,经不起查。而且,那种场合,人多眼杂,太危险。”

“我不需要帖子。”林昭迅速思考着,“我可以扮作随从、书童,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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