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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窃密之险(2 / 4)

现在有了一个更安全、至少是能光明正大靠近目标的途径。她可以在送交文书时,观察静心斋院门附近的地形、守卫情况、哑仆可能的工作间位置(如果靠近院门或有特殊标识的话)。甚至…如果能被允许进入院门内(哪怕只是前庭),看到的东西会更多。

但风险也随之改变。她将从暗处的窥探者,变成明面上的拜访者(尽管层级很低)。任何异常的观察或举动,都可能直接暴露在王懋或他亲信的眼前。而且,“送完即走”,她不会有任何逗留和探索的时间。

必须利用这极其有限的机会,获取尽可能多的信息,为夜里可能的行动(如果外部混乱足够大,或许仍有潜入机会)或未来的行动做准备。

她一边写着,一边飞速思考着可以借助的微小手段:在纸张折叠方式上留下只有自己人能懂的方位标记?在墨迹里掺入一点点特殊气味(她有一些萧凛给的、用于追踪的微量香料)?或者…在交递文书时,假装紧张或笨拙,制造一点小小的、不引人怀疑的意外?

最终,她决定采用最稳妥也最隐蔽的方式——观察和记忆。将所见的一切,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刻进脑子里。

戌时初,天色已彻底黑透。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像小刀子。来接她的是一个面无表情的中年仆妇,提着一盏光线昏黄的灯笼,一言不发地在前面引路。

穿过一道道门廊,越往里走,灯火越稀疏,寂静越浓重。灯笼的光晕只能照亮脚下几步路,两旁是影影绰绰的树木和建筑黑影,仿佛蛰伏的巨兽。空气里弥漫着一种陈年的、混合了香火和药味的沉郁气息。

静心斋的院墙比别处更高,门是厚重的黑漆木门,紧闭着。门前站着两个像石雕一样的护卫,眼神在灯笼光下冰冷锐利。引路的仆妇上前,低声说了几句,其中一个护卫打量了姜宁一眼,目光在她低垂的头和手中捧着的文书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进去吧,交给刘嬷嬷。不许乱走。”护卫的声音干涩。

黑漆木门被推开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一股更浓郁的药味和一种…陈年纸张与特殊墨锭混合的、难以形容的沉闷气味涌了出来。

姜宁低着头,迈过高高的门槛。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前庭,青石板铺地,角落种着几丛耐寒的竹子,在寒风里瑟瑟作响。正对面是三间正房,门窗紧闭,只有中间一扇窗透出极其微弱的、仿佛被重重帘幕过滤过的昏黄灯光。

一个穿着深褐色棉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老嬷嬷(想必就是刘嬷嬷)从廊下阴影里走出,无声地伸出手。

姜宁将文书双手奉上。

就在刘嬷嬷接过文书的瞬间,姜宁仿佛因为紧张或寒冷,手指微微一颤,最上面一张纸滑落,飘向地面。

“哎呀!”她低呼一声,慌忙弯腰去捡。目光借着弯腰低头的刹那,如同最迅疾的鹰隼,飞快地扫过前庭的布局——正房两侧各有耳房,右侧耳房的门虚掩着,里面没有灯光,但门缝下似乎有极细微的、不同于寻常灰尘的深色痕迹(像是经常有人出入踩踏)。左侧耳房门紧闭,门口放着两盆半枯的菊花。正房廊下,靠右侧窗根底下,放着一个不起眼的、盖着盖子的陶瓮,瓮口边缘似乎有些湿润的反光。

这些细节,在不到一息的时间里,被她强行刻入脑海。

刘嬷嬷已经捡起了那张纸,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却让姜宁后背一凉。

“毛手毛脚。”刘嬷嬷的声音干哑,“出去吧。”

没有多余的斥责,但这平静反而更让人不安。

姜宁不敢停留,躬身退了出来。黑漆木门在身后无声地关上,隔绝了里面那个神秘而压抑的世界。寒风扑面,她才发现自己内里的衣衫,已被冷汗微微浸湿。

引路的仆妇依旧沉默地带她回去。一路上,姜宁的心跳才慢慢平复,但大脑却在疯狂运转,处理着刚才那惊鸿一瞥获得的信息。

右侧虚掩的、无灯但有出入痕迹的耳房…很可能是哑仆这类人的临时歇脚或准备工作的地方?那个窗根下的湿润陶瓮…是盛放显影药水或特殊溶剂的容器吗?

还有那股特殊的混合气味…在院里更浓了。那不仅仅是药味和旧纸味,似乎还有一种…极淡的、类似于哑仆身上的那种微涩金属味。

回到西厢房,关上门,她靠在冰冷的门板上,缓缓吐出一口气。第一步,完成了。她拿到了至关重要的“地形情报”。

现在,等待丑时的到来,等待萧凛制造的“火讯”。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一点点爬行。子时过了,万籁俱寂。连风声都似乎停了。门外守卫的呼吸声隐约可闻,平稳而绵长,像是睡着了,但姜宁知道,那只是假象。

就在她几乎要以为萧凛那边出了意外时——

“走水啦!后罩房走水啦!”

尖锐凄厉的呼喊声,猛地从外院深处炸响!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铜锣的哐哐声、水桶碰撞声、更多人的惊呼叫喊声!

火光照亮了半边夜空,浓烟升腾起来,即使在紧闭门窗的西厢房,也能闻到那股焦糊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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