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扫了一眼。
然后,他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脚步丝毫未停,径直走了过去,消失在通往外书房的小径尽头。
姜宁的心却沉了下去。
不对。正常人,哪怕是个聋哑仆役,路过时看到地上有个纸团,哪怕不捡,眼神也会本能地停留一下,或者脚步会有个微小的避让。但哑仆的反应太“正常”了,正常到…像是刻意忽略了那个本应引起一点点注意的“异常”。
他注意到了。但他选择无视。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训练有素,不会对任何计划外的“意外”做出反应?还是…他察觉到了这可能是个试探?
无论是哪种,都说明这个哑仆,比她想象的更警惕,也更危险。
她悄无声息地退回西厢房,心中警铃大作。自己可能已经引起了这个关键人物的注意,尽管可能只是一丝疑云。
她需要立刻将最新的发现和警告传递给萧凛。同时,她必须调整策略。哑仆这条路暂时不能走了,至少不能用这种直接的方式。
她将记录标记的绢布和最新判断,用密码写在一张薄如蝉翼的米纸上,卷成细条,藏进一支用空了的旧毛笔笔杆之中——这是萧凛给她的备用紧急传递方式之一,需要借明日允许她去外院库房领新纸张的机会,将笔混入一批需要处理的废旧文具中,由特定的人取走。
做完这一切,窗外天色已彻底黑透。寒风刮过屋脊,发出呜呜的怪响,像是什么东西在哭。
姜宁吹熄了灯,和衣躺在冰冷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暗中的房梁。
标记系统、哑仆、影子网络、沈砚舟的排查…碎片越来越多,但拼图的全貌依然隐藏在浓雾之后。她像是一个在雷区边缘摸索前行的人,每一步都可能触发未知的杀机。
盐务册子上的疑问快要标注完了,王玦(或替身)很快会召见她。下一次见面,她该如何应对?是继续扮演懵懂,还是可以稍微透露一点点“ deeper”(更深层)的发现,以换取更进一步的信任和接触更核心机密的机会?
风险与机遇,如同一枚硬币的两面。
就在她反复权衡时,寂静的深夜里,外院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极其短促、又戛然而止的闷响,像是重物坠地,又像是什么东西被用力捂住。
随即,一切重归死寂。
连风声,似乎都停了一瞬。
姜宁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耳朵竖了起来。但那声闷响之后再无动静,仿佛只是她的幻觉,或是深宅大院里某个不值一提的意外。
可她知道,那不是幻觉。
这王氏大宅的夜晚,从未真正平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