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着,退向花园一角相对坚固的亭子。他脸上再无半分从容,只有铁青的狰狞。他死死盯着远处在侍卫簇拥下、似乎恢复了一些气力的皇帝,又看看持剑血战、越战越勇的萧凛,最后,那毒蛇般的目光落在依旧站在琴台旁、冷眼旁观这一切的林昭身上。
“好……好得很!”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倒是小瞧了你们这对狗男女!竟能想到用这等下作手段,伪造圣旨,乱我军心!”
他猛地从怀中掏出那半枚一直随身携带的、作为备用信号的烛龙令,对身边一名亲信嘶声道:“发信号!让‘烛龙’全部醒过来!不必再等了!给我杀!杀了皇帝!杀了萧凛!杀了那个贱人!一个不留!”
“可是相爷,宫外……”亲信看着宫门方向越来越清晰的喊杀和烟尘,面露忧色。
“那是虚张声势!”沈砚舟低吼,眼中布满血丝,“裴照远在北境,边军怎么可能这么快到京城!定是萧凛留在城外的余孽,或者这贱人不知从哪找来的乌合之众!撞不开宫门!只要我们在里面速战速决,控制了皇帝和太后,一切就还在掌握!快去!”
亲信不敢再言,取出一支特制的响箭,点燃引线,奋力射向天空!
“咻——啪!”
响箭在半空炸开一团醒目的绿色火焰,即便在白日也清晰可见!
这信号仿佛一个开关。花园内,那些原本还有些犹豫、或伪装成宫人太监的“影子”死士,眼神瞬间变得疯狂而决绝,攻击陡然变得更加悍不畏死,甚至开始使用同归于尽的打法。而花园外,皇宫各处,隐约也传来了更多的喊杀和兵刃撞击声,显然沈砚舟埋伏在宫内其他地方的“烛龙”力量,也被彻底激活了!
局势再度急转直下!萧凛和侍卫们组成的防御圈压力大增,不断有人倒下。皇帝被几名忠心的老太监和侍卫死死护在中间,脸色灰败。太后早已昏厥过去,被宫女们扶着瘫在座位上。
林昭所在的琴台位置相对偏僻,暂时还没有叛军专门冲她来,但流矢和飞溅的刀光已经数次擦身而过。她握紧了袖中裴照给的短刀“破军”,手心全是冷汗。她知道,那黄帛只能争取到片刻的时间和混乱,真正的生死,还是要靠实力拼出来。
宫外的喊杀声似乎更近了,隐约还听到了擂鼓和“裴”字大旗在风中的猎猎声。但那厚重的宫门,依然紧闭。
能赶上吗?
就在她心念急转之际,异变再生!
花园侧面,通往御厨房的一条狭窄甬道里,突然涌出二十来个穿着杂乱、却个个眼神凶悍、手持利刃的汉子!他们浑身湿透,沾满泥污,像从地底爬出来的一样,但动作迅捷无比,一出甬道,便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正在围攻御座的叛军侧翼!
为首一人,正是雷大!他脸上溅满不知是谁的血,独眼中凶光毕露,手中一把厚重砍刀舞得呼呼生风,瞬间劈翻两名叛军,嘶声吼道:“边军在此!诛杀国贼!护驾!”
“边军?”
“真的是边军?”
“他们怎么进来的?!”
惊呼声中,这二十来人的生力军如同尖刀,狠狠楔入了叛军的阵型!他们人虽少,但个个是百战余生的悍卒,打法狠辣,配合默契,顿时将叛军的攻势搅得一阵大乱!
“是暗渠!他们从废弃暗渠钻进来的!”有眼尖的叛军头目认出了这些人身上的泥水痕迹,骇然道。
沈砚舟在亭子里看得真切,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暗渠?那条几十年前就废弃的旧水道?他们怎么可能知道?怎么可能通得过?!
他猛地看向林昭,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近乎惊骇的神色。这女人……到底还藏着多少他不知道的底牌?
雷大等人的出现,如同给濒临崩溃的防御圈注入了一剂强心针。萧凛精神大振,剑势更猛,竟带着人反向冲杀,与雷大等人汇合一处,声势顿长。
但沈砚舟终究是沈砚舟。最初的震惊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眼神阴冷如毒蛇。“就算进来几十个边军余孽,又能如何?”他冷笑着对身边人道,“传令,调‘甲字队’过来,用强弩!还有,点燃西侧殿宇的火药!我要这慈宁宫花园,变成他们的坟场!”
命令迅速传下。一队约五十人的叛军,手持军中制式强弩,从花园另一侧快速逼近,弩箭森然对准了混战的人群,不分敌我!更有人开始向花园西侧几处看似不起眼的殿宇奔去,手中拿着火折子。
林昭在琴台边看得清清楚楚,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强弩覆盖,加上火药……这是要同归于尽的打法!沈砚舟疯了!
“轰——!!!”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撞击都要沉闷、都要巨大的轰响,从正宫门方向传来!紧接着,是宫门木料碎裂的刺耳声响,和更加震耳欲聋的、如同海啸般的冲锋呐喊!
“宫门破了?!”
“怎么可能?!”
这一次,连沈砚舟都失声惊呼,猛地扭头看向宫门方向,脸上血色尽褪!
不是边军。边军不可能有如此威力,能在这么短时间内轰开加固的宫门。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