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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灰烬余温(2 / 4)

至少,能拉那些想让他死的人垫背!

他猛地停下脚步,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几份皱巴巴的抄录件捡起来,抚平,像对待救命稻草一样紧紧攥在手里。烛火将他扭曲的影子投在墙壁上,巨大而狰狞。

“他信了?” 九皇子府书房,萧凛听完陈禹的汇报,眉梢微挑。

“信了,而且反应比预想的更激烈。” 陈禹低声道,嘴角有一丝冷意,“我们安排的人只是把东西‘遗落’在他能发现的地方,他自己就补全了所有‘证据’指向的阴谋。恐惧和愤怒是最好的催化剂。据眼线回报,王玦昨夜在别院大发雷霆,今早开始,秘密接触他暗中培养的几个账房和心腹护卫,似乎在整理什么东西,情绪极不稳定。”

林昭坐在一旁,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云纹玉簪冰凉的簪身。窗外的雨暂时停了,但天色依旧阴沉得厉害,乌压压的云层低垂,仿佛一床湿透的旧棉被闷头盖下来。她穿着素青的衣裙,外面罩了件半旧的藕色夹袄,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透明般的苍白。

“狗急跳墙,兔子急了咬人。” 她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倦意,“王玦不是傻子,他手里肯定也有些保命或反制的东西。现在,他认为保命符变成了催命符,自然会想尽办法把水搅浑,把更多人拖下水,以求自保,或至少…同归于尽。”

“我们要接收他递出来的‘东西’吗?” 萧凛问。他知道,王玦此刻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内部蕴含着巨大的破坏能量,引导得好,可以重创敌人;引导不好,也可能灼伤自身。

林昭沉默了片刻。书房里很安静,能听见屋檐残余的雨水滴落在石阶上,发出单调而清晰的“嗒、嗒”声,像是更漏在计算着时间。

“要,但不能直接要。” 她终于开口,抬起眼,眸子里清澈冷静,映着一点摇曳的烛光,“让他觉得,是他‘主动’找到了一个看似中立、实则与我们有关的‘通道’,将那些东西‘泄露’出去。比如,某个与王家有旧怨、在朝中有些清名、但又对沈砚舟颇为不满的御史,或者…某个与裴照将军交好、对边军物资被蛀蚀深感痛心的军中老卒出身的中层将领。这些人,既可能成为捅向王家和沈砚舟的刀,又能最大限度地将我们撇清。”

她顿了顿,指尖在玉簪的云纹上轻轻划过:“我们不需要拿到所有原件,只需要知道他把东西给了谁,内容大概指向何方。然后,在关键时刻,推动这把刀,砍向该砍的地方。甚至…可以适当‘帮’他润色一下‘证据’,让某些线索,更清晰,更致命。”

陈禹听得暗暗点头。借刀杀人,还要让刀觉得自己是正义的伙伴,这份心思,真是把人心算到了骨头缝里。

萧凛看着林昭平静的侧脸,忽然问:“先生似乎…并不乐见如此?”

林昭怔了一下,随即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透出些寥落:“殿下,算计人心,操控纷争,如同驾驭烈马疾驰于悬崖边缘,稍有不慎,便是车毁人亡。眼见着局面按照自己设定的方向滑向更深的混乱和可能的血雨腥风,就算明知是必要的,心里也难有喜悦,只剩下…疲惫和警惕罢了。” 她望向窗外沉郁的天空,“这雨,不知还要下多久。”

就在这时,石猛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书房门口,脸色是从未有过的凝重,甚至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禀报,而是先看了一眼林昭。

萧凛心头一凛:“说。”

石猛沉声道:“殿下,我们安排在沈府外围最高处的‘了雀’刚刚冒死传来急讯——沈砚舟半个时辰前秘密出府,轻车简从,去的方向…是城西青云观。这本身不稀奇,他常去观中与玄诚道长论道。但蹊跷的是,‘了雀’注意到,沈砚舟的车驾后,远远缀着两批极其隐蔽的尾巴,一批像是宫里的暗卫手法,另一批…很陌生,但训练有素,不亚于我们最好的夜鸦。他们似乎也在互相戒备。”

青云观?玄诚道长?那是个在权贵圈中颇有声望、以卜算和养生闻名的老道。沈砚舟此时去见一个道士?

林昭的眉头倏然蹙紧,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沈砚舟不是去论道的!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任何反常的举动都必有深意!

“还有,”石猛继续道,声音更沉,“我们潜伏在王家,负责监视王懋的一个暗桩,在传递日常消息时,多加了一句暗语,译出来是:‘静心斋连日清查,今日忽停。王懋午间见一游方郎中,密谈片刻。郎中形貌,与三年前为‘姜宁’伪造身份时,所用江南‘病故’秀才之真实画像,有五成相似。’”

“啪嗒”一声轻响。

林昭手中一直摩挲的那支玉簪,掉落在了光洁的地砖上。幸亏地上铺着厚毯,没有摔碎,只是滚了几圈,停在桌脚边,莹白的簪身在昏暗光线下反射着微弱的冷光。

书房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江南…伪造身份…“病故”秀才的真实画像…沈砚舟…游方郎中…五成相似…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像是一道冰冷的闪电,骤然劈开了层层迷雾!

沈砚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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