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那几页纸,并非完整的密码本,而是几张用那种特殊密码书写、又经过显影处理的密信!信的内容残缺不全,但关键的词句足以让人心惊——“北边…马市…丙字七号调拨…”、“李侍郎处已打点…沈公默许…”、“边货溢价三成…入‘归藏’…”
“丙字七号!”萧凛低声念出这个代号,眼中寒光暴涨。他立刻翻开那本硬皮册子。册子更像是一本索引或记录,里面用正常的文字和数字,记录了大量的时间、地点、货物代号、数量,以及…对应的“标记代码”和“支取凭证号”。在册子的中后部分,频繁出现“丙字七号”这个代号,关联的货物从盐、铁、药材到皮革、马匹,无所不包,且数量巨大。而在最近几笔记录旁,有一个用朱笔圈出的、极其简略的花瓣状符号,旁边标注着:“沈处,验。”
“沈处…”萧凛的指甲几乎要掐进坚硬的册子封皮里。这几乎证实了他们最坏的猜想——沈砚舟不仅知情,而且很可能是这个庞大走私和利益输送网络的核心节点之一!“丙字七号”是一个庞大的资金池或物资调配渠道,而那个花瓣标记,就是沈砚舟一方的验证指令!
陈禹也看得额头冒汗,声音发干:“殿下,这…这册子要是递上去…可是惊天大案!牵扯的绝不只是一个王家,恐怕半个朝堂的实权人物都在里面分了羹!边军物资,国之重器,他们竟敢…竟敢如此明目张胆!”
“光有册子还不够。”萧凛的声音冰冷,“这些密码信件是铁证,但需要破译。而且,必须找到‘丙字七号’具体的银钱流转和物资交割凭证,以及…沈砚舟直接下指令的原始信件。”他看向姜宁,目光复杂,“你看到的那间耳房,还有没有类似的东西?更大的箱子?更多的册子?”
姜宁此时已经缓过气,接过石猛递来的温水喝了几口,喉咙舒服了些。她摇摇头,声音依旧沙哑:“时间太短…我只摸了桌子和那个开着的盒子。房间里气味很重,瓶瓶罐罐很多,像是个…处理密信的工作间。应该还有更多东西,但可能藏在更隐秘的地方,或者…在正房王懋自己手里。”
她顿了顿,想起那个在门外停留的灯笼光影,心有余悸:“我出来的时候,有人到了耳房门外,停留了一下,但没进来,后来去了正房方向。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有没有发现东西被动过。”
萧凛和陈禹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沉重。这意味着,王氏,至少是王懋那边,很可能已经警觉了。
“哑仆呢?”萧凛问石猛。
“解决了。”石猛言简意赅,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巷子里那个是哑仆的跟班,身手不错,应该是负责外围警戒和传递的。哑仆本人…按时间,应该还在静心斋内,或者刚离开不久。我们的人制造的火势和混乱,足够大,他暂时应该不会发现耳房失窃,但天亮前盘点,一定会发现。”
时间,再次变得紧迫起来。
“王珣明日一定会找我。”姜宁冷静下来,迅速分析,“我送文书过去,夜晚府内就失火,紧接着静心斋可能发现失窃…他就算不直接怀疑我,也会再次严查所有可疑之人。我‘姜宁’的身份,经不起深挖。尤其是,如果哑仆或王懋察觉到密码信件丢失,联想到傍晚我去过静心斋…”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你必须立刻撤离。”萧凛果断道,“今夜就走。石猛会安排路线,送你去我们在京郊的庄子,隐匿一段时间。‘姜宁’这个人,从此消失。”
姜宁却摇了摇头:“不,殿下,我现在不能走。”
萧凛皱眉:“为何?太危险了!”
“正因为危险,才不能走。”姜宁的目光在昏暗灯光下异常清亮,“如果我突然消失,那就是不打自招。王珣、王懋,甚至背后的沈砚舟,都会立刻意识到问题出在我这个‘外人’身上。他们会动用一切力量追查‘姜宁’的来历,顺藤摸瓜,虽然陈先生安排的身世足够周密,但难保不会露出破绽,甚至可能牵连到殿下暗中布置的江南据点。”
她顿了顿,继续道:“相反,如果我明天若无其事地回去,甚至主动向王珦‘表功’,或者表现出对昨夜火灾的‘后怕’和‘担忧’,反而能降低他们的怀疑。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反而是最安全的。只要他们不确定东西是我拿的,或者说,不确定丢失的东西究竟有多要命,我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可你如何解释昨夜的行踪?西厢房外有守卫。”陈禹问道。
“火灾时混乱,守卫也可能擅离职守,或者…被调走。”姜宁早已想好,“我可以声称被喧闹惊醒,心中害怕,躲在房内不敢出声。至于是否有人证明…混乱之中,谁又能说得清?重要的是,我没有逃跑,我回去了。这本身就是一种‘清白’的暗示。”
萧凛沉默地看着她。他知道她说得有道理,但让她再次回到那个龙潭虎穴,无异于刀尖上跳舞。今夜之事,对方一旦警觉,防范只会更加森严,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你有多大把握?”他沉声问。
“五成。”姜宁实话实说,“取决于对方丢失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