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措,心里却涌起一种从未有过,柔软的感动。
他给儿子取名顾念,妻子问他为什么取这个名字,他想了想,说:“大概是想记住什么吧。”
他也说不清要记住什么,只是觉得,念这个字很好。
四十岁那年,他的父亲顾大山生了一场大病。
顾命从工作的城市赶回去,在医院走廊里等了整整一夜。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
顾命蹲在走廊里,哭了很久。
五十岁那年,儿子高考,他象当年母亲送他一样,把儿子送到考场门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
六十岁那年,母亲张莲走了。
走得很安详,是在睡梦中离世的。
顾命跪在灵堂前,没有哭,只是握着母亲那双粗糙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七十岁那年,他退休了。
每天早起去公园打太极,偶尔和那个叫孟文须的老头下棋,偶尔和那个叫张之夷的算命道士喝茶。
他觉得自己这一辈子,过得很好,没什么遗撼。
八十岁那年,他躺在家里的老床上,床边围满了人。
妻子,儿子,儿媳,孙子,还有那些一辈子的老友。
顾命的头发全白了,脸上布满皱纹,眼神浑浊,呼吸越来越弱。
他望着天花板,那面斑驳的白墙,那盏嗡嗡作响的日光灯,那扇半旧的窗帘,一切都和八十年前一样,又好象都不一样。
他看着母亲绣的白蕾丝罩,看着父亲打工寄回来的老式挂钟,看着墙上那张早就泛黄的全家福,看着那些他走过一生的痕迹。
恍惚中,顾命听见耳边传来抽泣声,很轻,很远,又好象很近。
他的意识逐渐变得模糊,象一团雾,在风中缓缓散开。
“人之将死,梦回年少……”他喃喃,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那场梦……到底是真是假?”
他想起那个修仙的世界,想起那些翻天复地的战斗,想起那些刻骨铭心的故人,想起那些他亲手送走的英灵,想起那些他守护过的苍生。
那些画面如同走马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那么遥远,又那么真实。
“我快死了……那场梦,大约是假的吧……”
顾命嘴角浮现一丝遗撼的笑意。
不是因为这一生不好,而是因为……他总觉得,自己好象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忘记了什么人,忘记了什么约定,忘记了什么承诺。
但他想不起来了。
那些模糊的影子,那些遥远的回声,都在岁月的冲刷下消散了。
他闭上眼,再也睁不开。
房间里有哭声,有叹息,有压抑不住的悲伤。
他的妻子握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他的儿子跪在床前,肩膀在颤斗。他的孙子躲在妈妈怀里,小声询问:“爷爷怎么了?”
没有人回答。
窗外的夕阳正好,橘红色的光通过窗帘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安详又平静。他的面容,带着一丝浅浅的笑,象是睡着了。
这一生,他叫顾命。
他是一个普通人。
他有一个爱他的母亲,一个沉默却可靠的父亲,一个温柔的妻子,一个懂事的孩子,一群一辈子的朋友。
他没有惊天动地的功绩,没有叱咤风云的传奇,没有翻江倒海的神通。
他只是认认真真活着,爱着,被爱着,走过八十年普普通通的人间岁月。
意识消沉的最后一刻,恍惚间,顾命似乎听见什么声音。
“众生当盛,大世当兴,天下万灵,皆命无枷锁。”
一道模糊身影,似在接引,似在等待,似在凝视他。
蓝星的最后一丝意识消散后,顾命没有坠入黑暗,而是陷入了一片混沌。
不是虚无,不是沉睡,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态。
他的意识如同被拆散成无数碎片,在岁月的长河中漂流。
那些碎片有的明亮,有的黯淡,有的炽热如火,有的冰冷如霜。
它们旋转、交织、碰撞,然后分离,周而复始,永不停歇。
顾命看见了自己……不,是无数个自己。
他看见那个从蓝星穿越到修仙界的少年,懵懂无知,被王三震杀,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他看见灵植园中的赵老头,杏花的青年。
他看见那个在天洛城与云祉兄妹相遇的杂货铺老板。
他看见来自青城派的孟文须,看见青城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