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三人离开浩然仙域已有一段距离。
身后那座巍峨的仙城早已化作星海尽头的一粒微光,前方是天庭的方向,是归途,也是未知。
张之夷走在中间,双手枕在脑后,百无聊赖地书着沿途的星辰。
他已经数了三万多颗,但星海浩瀚,怎么数也数不完。
张之夷打了个哈欠,嘀咕道:“这趟出来,又是打架又是逃亡,又是听故事又是当保镖,贫道这真仙小道士,活得比仙王还累。”
菩灵子双手合十,闭目低诵佛号,闻言睁开眼,淡淡道:“施主,你若不刨人祖坟、不扛人家棺椁,或许能轻松些。”
张之夷理直气壮:“那都是顺手为之,顺手!贫道这是替天行道,清理那些不仁不义的大家族。你想想,他们祖坟里那么多好东西,放着也是积灰,贫道帮他们流通流通,这叫,盘活经济。”
菩灵子嘴角抽抽,决定不再接话。
他发现自己每次跟张之夷斗嘴,都是输的那个,或许是因为自己没他那么无耻,要脸吧。
顾命走在最前面,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平静地望着前方,心中却在盘算着回天庭后的安排。
正想着,忽然,一股无形的力量,如潮水般涌来。
没有杀意,没有威压,而是规则层面的凝滞。
时空定格,万物法则停止运转。
那些闪铄的星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光芒凝固在虚空中。
那些流淌的星河如同被冻结的河流,静止不动。
风停了,声音消失了,连三人身上飘动的衣袂都定格在半空,纹丝不动。
张之夷正张嘴打哈欠,嘴巴定格在最大角度,眼睛瞪得溜圆。
他只能转动眼珠,满脸懵逼地四处乱瞄,这什么情况?怎么又来?
菩灵子面色骤变,周身佛光猛然绽放,却被那股无形的力量压制得黯淡无光。
他咬紧牙关,强行运转修为,却发现自己如同陷入泥沼的凡人,每动弹一下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他的眉宇紧蹙,眼中满是凝重。
这股力量,与之前空悲切的先天空间之道截然不同,它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抗拒。
它仿佛来自命运的源头,来自因果的起点,来自某位他无法企及的至高存在。
“好可怕的压迫感。”菩灵子沉声道,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忌惮,“小僧没有把握抗衡。”
张之夷这时终于把嘴巴合上了,揉了揉酸涩的下巴,满脸无奈吐槽:“怎么又来了?就不能安生一些?贫道这小心脏,经不起这么折腾。”
顾命倒是平静许多。
他负手而立,目光平静地望着虚空深处,无悲无喜,内心如同古井,不起波澜。
他感应到,那股力量并非恶意,而是在试探,或者说,在确认什么。
僵持之际,虚空骤然裂开一道缝隙。
那缝隙不是被撕裂的,而是自行打开的,如同有人在幕后轻轻拉开一道帷幕。
缝隙之中,一片青翠的光芒倾泻而出,那光芒温暖而柔和,带着淡淡剑意,与浩然仙域的气息同源,更加古老,更加纯粹。
一道白衣身影,从那光芒中缓步走出,青城始祖。
他依旧背负着那个古老的剑匣,一袭白袍如雪,长发以玉簪束起,面容儒雅而坚毅。
步伐从容,每一步落下,虚空都微微一颤,如同在回应他的到来。
他的周身没有耀眼的光芒,没有恐怖的威压,只有一种与天地融为一体、与世界同呼吸的自然。
但那股无形的力量,那股让时空定格、让法则凝滞的力量,正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的目光,穿过菩灵子和张之夷,直直落在顾命身上。
那目光中有复杂,有欣慰,有期待,也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
他淡淡一笑,语气温和如春风:“走吧,去聊聊?”
顾命看着青城始祖,内心感慨万千。
这是他在仙界第一次正面面对这位传说中的存在。
顾命未曾言语,只是微微颔首。
然而,菩灵子却缓步走出,拦在二人之间。
他双手合十,金色袈裟在无风中猎猎作响,周身佛光猛然绽放,将那股无形的力量逼退了三尺。
他的双眸中,金色的佛光与青色的先天之力交织,爆发出毁天灭地的战意。
“道友,你越界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顾施主乃天庭之人,岂能随你离去?”
青城始祖停下脚步,目光从顾命身上移到菩灵子身上。
他微微眯眼,嘴角浮现一丝玩味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