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顾命身影,悬浮古宇宙中心,新规则秩序之力,萦绕其身,映照诸天。
他的身躯在发光,非天幽葬命诀燃烧生命时那种猩红如血的光,而是一种温暖,柔和,如同春日朝阳的金色光芒。
那是他最后的力量,是他三百万年修行的一切,是他的道,他的命,他的长生,他承载的末法气运,他背负的众生希望,此刻,尽数化作燃料,开启这新世。
他此次借命获得的所有奖励,尽皆化作天地福泽,馈赠这个时代,什么也未曾留下,那东西不属于他,属于众生,属于这个时代。
世界树在他身侧摇曳,枝叶婆娑,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如同一个孩子在哭泣。
二哈收起遮天蔽日的本体,化作那只毛茸茸,憨态可掬的小狗,蹲在他的肩头,用脑袋蹭着他的脸颊,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中满是泪水。
万灵棺悬浮于他身后,棺身斑驳的纹路缓缓流转,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在诵念一首古老的挽歌。
天荒镇狱塔从远处飞来,静静地立在他身侧,塔身微微震动,如同一个老友在无声告别。
顾命的身躯开始破碎,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金色的光点,飘散在虚空之中。
那些光点落处,破碎的星辰开始逆转,重组,复原。
干涸的灵脉重新喷涌,灵气如泉,枯萎的古木抽出新芽,嫩绿的枝叶在风中摇曳。
万物复苏,仙气喷薄,属于古宇宙的新世,正式降临。
顾玄冰等人体内那些几乎致命的重伤,在金色光点的浸润下开始愈合。
道基稳固,本源重聚,虽然修为跌落红尘仙境,但根基还在,道心还在,终有一日,可重修大道,再踏巅峰。
可没有人为此欢喜,因为他们看见,那个给予这一切的人,正在消失。
顾命的双腿开始化作光点消散,他的身躯逐渐透明。
他的痕迹,正在被天地抹除,被岁月抹除。
那些他走过的路,他踏过的星辰,他守护过的山河,皆在一点一点忘记他。
仿佛他从未存在过,仿佛这一切,不过是天地的一场梦。
这一次,没有人杀死他,是他自己,选择燃烧一切。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否借命归来,不知道那个不死不灭的天赋,能否在他主动献祭一切之后依然生效。
但他不在意,走到这一步,于他而言,意义大过生死。
“不!”
顾玄冰的悲呼声撕心裂肺,他不顾一切地冲向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伸手去抓那些飘散的光点。
可他的手穿过了光点,穿过了虚空,什么也抓不住。
他的脸上满是泪水,那双冰冷了万载的眼睛,此刻红得象是在滴血。
“为何会如此,先生乃圣师,不死不灭,您亲手开辟的新世刚刚开始,您才看见这新世美好,却又要离去……”
独孤守月跪在虚空中,白发如雪,苍老的面容上满是泪痕。
“先生……您不能又一次丢下小月月,不可以……!”
独孤薪与闻人月相拥而泣,四季之力早已消散,龙脊剑无声低鸣。
闻人月的九尾紧紧缠绕着独孤薪,仿佛害怕一松手,便也会失去他。
“师尊……”独孤薪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石摩擦。
“为何最终承受一切的,仍旧是您,为何您不能为自己活一次!!”
谢南哲无力瘫坐在虚空,他失去挚爱,又将失去最敬爱的师尊,他什么都没了。
牧长生闭上眼,泪水从眼角滑落,回忆往昔一幕幕,终不过浮生一梦。
“先生……您曾问我,长生为何,我答,为了让更多人活到那一天,可您呢?您为了那一天,燃烬自身,于您而言,这不公平。”
道太玄,蚩黎……一尊尊大帝,一位位先贤,此刻尽数跪伏于虚空,泪流满面。
他们有的活了百万年,有的刚刚归来,但此刻,他们都只是失去长辈的孩子。
于这个时代而言,这芸芸众生,皆是顾命的孩子。
天穹之上,血色残云翻涌,化作倾盆大雨,那是天地在哭泣。
雷霆在云层中轰鸣,如同丧钟,如同挽歌。
大道悲鸣,法则紊乱,整个古宇宙都在颤斗。
那些刚刚复苏的万物,此刻齐齐低头,草木含悲,星辰黯淡,连风都停了,仿佛天地都在摒息,送别他们的圣师。
古宇宙中,无数生灵仰望苍穹。
他们看见那道正在消散的身影,看见那些飘散的金色光点,看见那些跪伏虚空的大帝与先贤,皆知道什么,纷纷哀鸣。
“圣师!”
“圣师!”
“恭送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