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之后。
李寻欢洗澡,洗去身心的疲惫。
洗澡的时候,仍在回忆不久前发生的那场决战。每一遍的回想,都会汗毛直立,那真是他生平遇上最惊险最刺激的决战。
李寻欢将一瓢热水浇在身上,思绪收回,目光落在不远处桌上的一本书:
《怜花宝鉴》。
早先,陈不坏将《怜花宝鉴》交给孙驼子,决战之后,孙驼子又将《怜花宝鉴》交给李寻欢,并且传达王怜花的:
若想修炼,便修炼,若不愿修炼,便找个良善之人,将《怜花宝鉴》传下去。
李寻欢看到《怜花宝鉴》的时候,又陷入思绪。
他没有想《怜花宝鉴》的主人“千面公子”王怜花,而是在想陈不坏。
先前,众人推断陈不坏所说的“回家”,正是回归魔教,而陈不坏要杀他,则是魔教教主的命令。而魔教教主要杀他,很可能是因为怀疑他看了《怜花宝鉴》,想要独享《怜花宝鉴》。
李寻欢看着《怜花宝鉴》的时候,至少明白了一件事:
先前,他、胡不归、林诗音的推断,至少有一点是错的,魔教教主并没有打《怜花宝鉴》注意,否则陈不坏怎会将《怜花宝鉴》留下呢?
既然陈不坏杀他和《怜花宝鉴》没有关系,那又是为什么呢?回家的真正意思,是否还是回归魔教呢?
李寻欢摇了摇头:
想不出。
想不出,便不想。
李寻欢不再想,享受泡澡、洗澡的乐趣。
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门外传来忠仆铁传甲的呼唤,方才恋恋不舍离开浴桶,穿上衣服,朝林诗音所在的小楼而去。
李寻欢脚步比平时快一些,因为他想见到林诗音。经过这么多波折,他和林诗音总算能在一起。
走到楼下,李寻欢停步。
他不得不停步,因为有个人挡在他的面前:
胡不归。
胡不归满身酒气,满脸通红,眼中布满血丝。
任谁都看得出他很生气。
他的眼睛本来不大,可这一刻很大。
李寻欢觉得他好象要将他生吞活剥。
李寻欢一颗心沉了下去,目光虽然落在胡不归身上,但馀光却望向胡不归身后。
胡不归身后站着两个仆役,抬着一个担架,担架上躺着一个人。那人被白布复盖,所以,谁也看不出他是谁。
可李寻欢脑海已浮现一个人:
龙啸云。
除了龙啸云,还有谁能让浪迹风尘的胡不归如此愤怒呢?
李寻欢脑海浮现一个不好的念头:
龙啸云死了。
他不希望这个念头成真,但却是事实。
胡不归一字一句道:“我知道你有理由杀他,可你既然放过他,为什么要杀他?不管如何,他都曾救过你的命。”
李寻欢全身发寒,问道:“你说的是谁?”内心虽然已猜到,但不愿接受。
胡不归一字一句道:“还有谁,你还有谁要杀?”
刷的一声。
胡不归掀开白布,担架上躺着的人,便出现在李寻欢眼前。
胡不归一字一句道:“你认得他么?”
李寻欢当然认得,正是龙啸云。
一个断了一只手的龙啸云,一个脸色惨绿,已没有任何生命迹象,变成尸体的龙啸云。
李寻欢深深、深深吸了口气,心情很沉重。
虽然龙啸云几次三番暗算设计对付他,但他始终记得龙啸云当年的救命之恩。他是个记恩不记仇的人。
李寻欢走上前,查看龙啸云的尸体,
过了一会儿,李寻欢道:“他中了一种很奇怪的毒。”
胡不归冷笑道:“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什么毒么?”
李寻欢淡淡道:“我杀人几时用过毒?”
他的语气虽然平淡,却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而且能让人以极快速度恢复冷静。
胡不归一怔,想起李寻欢的生平经历,冷静些许,问道:“他不是你杀的?”
李寻欢神情黯然,道:“不管他如何对我,他毕竟是我的结义大哥。我既然放了他,就不会杀他。”
胡不归看了他好一会儿,长长吐出一口气,咬着牙道:“若不是你,又有谁会想杀他呢?”
龙啸云对李寻欢做的错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如今,保定府,在许多人心目中,龙啸云的风评还是很不错的,朋友也不少。
谁会杀这样一个人呢?
李寻欢、胡不归猛地抬头,不约而同望向对方,脑海浮现一个名字:
陈不坏。
他们只想到陈不坏,杀龙啸云的人是不是陈不坏呢?
是。
这个答案得到验证。
是酉时三刻验证的。
酉时三刻,孙驼子来到李园,将一封信当着林诗音、胡不归的面,交给李寻欢。
那是陈不坏临走之前,留下的信。
胡不归问道:“陈不坏是什么时候将信交给你的?”
孙驼子摇头道:“他没有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