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行之路,远比想象中更加酷烈。
茫茫戈壁被甩在身后,取而代之的,是连绵起伏、如巨龙脊梁般的巍峨雪山。
这里是崐仑,是万山之祖,是神话的发源之地。
空气稀薄而寒冷,仿佛连人的灵魂都能冻结。
三匹神骏的西域马,此刻也已是口鼻喷着白气,步履维艰。
“我……我不行了……大师兄……”灵虚子整个人都快瘫在了马背上,他身上那件从兰州买来的、最厚实的羊皮袄,此刻被寒风吹得如同纸片,根本起不到半点作用。
他那张原本就谈不上英俊的脸,被冻得青紫,嘴唇干裂,声音抖得象是秋风里的落叶,“这……这鬼地方,比十八层地狱还他妈冷!
赵敏那小娘们儿,就算是被驴踢了脑子,也不可能跑到这种地方来吧?我们是不是……走错路了?”
他身旁的宋远溪,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腰杆挺得笔直,但那死死攥着缰绳、指节发白的手,和不断微微颤斗的身体,还是暴露了他已在崩溃的边缘。
他嘴里默念着武当的心法,抵御着严寒,但看向宋青书的眼神,却第一次,带上了一丝无法掩饰的困惑。
“青书师兄。”他艰难地开口,沙哑的声音几乎要被风雪吞没,“我们已经偏离元军的补给线太远了。
此处……真的会有汝阳王府的踪迹吗?我们……是不是该回到正途,继续追踪倚天剑的线索?”
这便是矛盾!
一个,是怕死怕苦、满腹劳骚的墙头草。
另一个,是忠心耿耿、却依旧被固有思维束缚的武人。
他们不理解,他们看不透,他们只能用自己那凡人的智慧,来揣度神的意图。
而这种揣度,在宋青书看来,简直就是一种亵读!
“啪!”
宋青书头也不回,反手一马鞭,精准无比地抽在了灵虚子的屁股上,疼得他“嗷”地一声,差点从马背上弹起来。
“闭上你的鸟嘴!”宋青书的声音,比这崐仑的万年寒风还要冰冷,还要刺骨,“你那被猪油蒙了的心,被驴粪塞满了的脑子里,除了吃喝嫖赌,还能不能装点别的东西?”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在风雪中亮得吓人的眸子,扫过灵虚子,又落在了宋远溪的身上。
“还有你,宋远溪。”他的语气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失望与轻篾,“我以为,你跟这些废物,已经不一样了。
没想到,你的眼界,还是只有针尖那么大!倚天剑?你还在想着那把破铜烂铁?”
“你以为老子带你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游山玩水吗?”
“告诉你们,这叫‘天机’!这叫‘气运’!”他猛地一指前方那白茫茫、仿佛与天相接的雪山,用一种神棍般的、充满了蛊惑力的语气,狂热地嘶吼道,“赵敏算什么?汝阳王又算什么?他们不过是这天地棋局上,微不足道的棋子!
而我们,是来查找能掀翻这整个棋盘的力量!真正的绝世机缘,从不显于人前!它只会藏在最险恶、最绝望、最不可能的地方,等待着真正有大气运的人去发现!你们这两个蠢货,跟着我,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气!
现在,你们要做的,就是闭上嘴,跟紧了!否则,就滚回你们那安逸的武当山,去当一辈子缩头乌龟!”
这一番话说得是霸气干云,神神叨叨,将他那不可告人的私心,瞬间包装成了“神谕”般的指引!
灵虚子和宋远溪,被他这番话,震得是头晕目眩,脑子里嗡嗡作响!
尤其是宋远溪,他看着宋青书那在风雪中狂傲不羁的背影,看着他那双仿佛能洞悉天地万物的眸子,心中的那点困惑与动摇,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狂热、更加虔诚的崇拜!
是啊!我怎么能用凡人的眼光,去揣度神明的意图呢?师兄他,早已经超越了我们这个层次!
他所看到的,是我们永远无法理解的“天机”啊!
“师兄教训的是!师弟……知错了!”宋远溪羞愧地低下了头,眼神却变得无比坚定。
“嘿嘿,大师兄骂得对!我就是个废物!我就是个蠢货!”灵虚子更是毫无节操地嘿嘿傻笑起来,仿佛刚才那一鞭子,抽得他通体舒泰,打通了任督二脉。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用《阴阳枢机》疯狂扫描着方圆百里地脉之气的宋青书,眼睛猛地睁开!
“找到了!”
他感知到了一股极其微弱、却又与周围冰天雪地格格不入的、温暖而充满了生机的“气”!
他一言不发,猛地一夹马腹,调转马头,朝着一处毫不起眼、被积雪复盖的徒峭山壁,冲了过去!
“大师兄!前面是死路啊!”灵虚子吓得尖叫起来。
然而,宋青书视若无睹,在即将撞上山壁的瞬间,他猛地向左一拐,竟冲进了一条被冰雪和山石完美掩盖的、仅容一人一马通过的狭窄裂缝之中!
穿过黑暗而曲折的裂缝,眼前壑然开朗!
“我……我靠!”灵虚子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