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气氛凝固如铁。
宋远桥的脸黑得能拧出墨来,俞莲舟的眉毛拧成了疙瘩。
殷梨亭更是目定口呆,看着自己这个师侄一手抓着峨嵋掌门,一手在那儿发表霸道总裁宣言,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崩塌了。
张无忌那张敦厚的脸上,血色尽褪,他看着周芷若那含羞带怯、泪光盈盈的模样,一颗仁厚之心,仿佛被万千钢针反复穿刺,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逆子!你……你给我放手!”宋远桥终于从石化中惊醒,一声怒吼,震得院中落叶簌簌而下。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丢人过!
当着人家前任的面,抢同门媳妇?这传出去,他武当派的脸还要不要了!
“爹,您别急,听我解释!”宋青书头也不回,却飞快地对宋远桥传音入密,声音里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狡黠,“爹!您以为孩儿是在胡闹吗?孩儿这是在救她!也是在救我们武当!”
宋远桥一愣,刚要爆发的内力硬生生憋了回去。
只听宋青书继续传音道:“您忘了灭绝师太是什么人了?她临终前,逼着芷若发下毒誓,若与魔教中人,尤其是这张无忌有任何瓜葛,便要她‘父母死后尸骨不得安宁,子女男为奴女为娼’!
这是何等恶毒的誓言!这道誓言,就是一道枷锁,一座心魔大山,死死地压在芷若心上!
她今天看到张无忌,心神大乱,若是旧情复燃,道心崩溃,那她这辈子就完了!峨嵋派也完了!”
“孩儿今日,就是要用这雷霆手段,当着张无忌的面,彻底斩断她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我表现得越霸道,越强势,就越能让她看清现实,让她从灭绝老尼姑的阴影里走出来!
我这是在‘破心魔’!长痛不如短痛!这对她,对我们武当,都是百利而无一害!”
这一番话说得是义正辞严,冠冕堂皇,将他那赤裸裸的占有欲,瞬间包装成了“为你好”的深谋远虑和“为武当好”的顾全大局。
宋远桥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看着儿子那“大义凛然”的背影,又看了看周芷若那虽然羞愤、却明显不再冰冷抗拒的模样,再看看一旁失魂落魄的张无忌……
他那股冲天的怒火,竟然……竟然奇迹般地消散了。
是啊!我儿说的对啊!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儿女私情,这是正邪之别!是道义之争!是武当与峨嵋两派未来联盟的基石问题!
我儿此举,看似鲁莽,实则用心良苦,深谋远虑!
他这是在为周芷若斩断心魔,为峨嵋的未来扫清障碍啊!
一瞬间,宋远桥看向自己儿子的眼神,从愤怒,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欣慰,最后,化作了无与伦比的骄傲!
“我儿……真乃武当之幸也!”他心中感慨万千,面上却恢复了一代宗师的沉稳,只是对着张无忌,略带歉意地干咳了一声:“咳咳,无忌师侄,小儿顽劣,让你见笑了。
天色已晚,你我还是早些休息吧。”
张无忌如同木偶般点了点头,他失魂落魄地对着众人行了一礼,转身离去,那背影,萧瑟得仿佛能滴下水来。
宋青书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冷笑:“小样儿,跟我斗?你主角光环再牛逼,有我这个熟读剧本的导演牛逼吗?你的老婆,以后就是我的了!”
他这才心满意足地松开了周芷若的手,还顺便在她手心挠了一下,换来一个羞愤欲绝的白眼。
“好了,都散了吧,早点休息。”宋青书对着院里已经彻底傻掉的武当众人挥了挥手,一副“搞定收工”的架势。
待众人离去,院中只剩下父子二人。
宋远桥重重地拍了拍宋青书的肩膀,虎目之中,满是赞许:“青书,你……做得对!为父,错怪你了。”
宋青书心中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为父分忧乃孩儿本分”的谦恭模样:“父亲言重了。芷若师妹她……太苦了。”
父子二人,在这一刻,达成了完美的共识。
然而,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就在张无忌失魂落魄地回到自己客院后不久,一道鬼祟的身影,悄无声息地闪了进去。
正是静玄师太!
“张少侠。”静玄看着双目无神、枯坐桌前的张无忌,脸上挤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
“师太有何贵干?”张无忌有气无力地问道。
“唉……”静玄长叹一声,痛心疾首地说道,“张少侠,你都看到了。那宋青书,是何等的无赖!何等的嚣张!
他当初沾污我派弟子林静,本就是品行不端之徒!
如今,更是仗着武功高强,对我派掌门……强行逼迫!
芷若她……她一个年轻女子,新任掌门,根基不稳,外有强敌虎视眈眈,她能怎么办?她只能虚与委蛇啊!”
她这番话,瞬间将周芷若的“默认”,歪曲成了“被逼无奈的隐忍”。
张无忌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师太的意思是……”
“张少侠!”静玄的眼中,闪铄着毒蛇般的光芒,“你侠肝义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