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被上倒计时(1)
谢锡哮的情况很不好,唇瓣上的血被擦了下去,但仍旧一副随时会再咳出血来的模样。
胡甚觉得他可能确实到了极限,但她又觉得,此前好几次她都以为他要抗不过去了,可过两日再见他,他依旧还活着。所以她想,只要他想活下去的心还在,就肯定还能活。看一看景说不准能好些,读书人不是都讲究什么渺沧海之一粟?他看看天看看星,看看地看看草,说不准就更想活了。可胡甚再回头,却见他好像被营帐的风吹得鬓角的发都乱了,好是要把她好不容易抢回来的一口气也吹散。
她被吓了一跳,忙把帐帘放落回去,几步回到他身边蹲着看他:“你是不是冷啊?″
谢锡哮没说话,视线落于营帐之中的某处,仔细瞧瞧连瞳眸都是涣散的。胡甚赶紧又推推他,直到推得他心烦,那双幽深的眸子不耐烦地朝自己看过来,她才终展露笑意:“原来你听得见啊,怎么不说话呢?”谢锡哮被烦得呼吸发沉,气得冷笑:“你要我说什么,想让我说什么?”她又想让他对她如何?难不成还要贺她一句新岁安康?他语带嘲意:“我知晓你此刻过来是做什么,不过是个劝降的招数罢了,你以为在除夕这样的日子,随便送来块肉,我就会念着你的好,然后痛哭流涕叛逆我的君主?”
胡甚被他说得下意识向后躲了躲,仿若他言语似烈火般想尽办法要灼烧到她身上。
她抱膝蹲着,轻轻摇头:“招降不是我要做的事,这事有别人来做就够了,我光是给你们送饭就有得忙。”
不过现在那些中原的俘虏死得死、降得降,已没剩多少人,倒比以往能轻松些。
但这话她没说,她觉得他若是听了,未必能承受的住。其实她也不喜欢靠着死人换来这样的轻松。谢锡哮眼含讥嘲,将视线转过去不再开口。他不信她能一直闭口不言,她与她的兄长才是一条心,如今的沉默也不外乎是要降低他的防备,另一种攻心之术罢了。营帐内安静下来,便衬得外面的欢笑声更明显,笑得他心烦生恼,可面前人没有要走的意思,偏要蹲在他身边盯着他看,似要盯出来他还会不会咳血昏睡一样。
他不想似牲畜般被盯着赏玩,眉心不自觉蹙起:“拓跋姑娘,你若无事便去凑那些热闹,我死不了,不必在此盯着我。”胡甚没听他的话。
外面的篝火是很热闹,但那些热闹与她无关,她不喜欢簇拥在一起最后脸笑得发僵。
若她可以选,她还是希望能同阿兄一起过除夕。可惜今年是注定不成了,能去吃可汗的席面,同那些让可汗信重的将领坐在一起,这是许多人想要都得不来的好处,阿兄既不能回绝了留下陪她,也没有办法将她带过去。
但她还是缓和了语调同谢锡哮道:“我不喜欢凑热闹,留下看着你也要紧。”
她对他扬起一个笑:“多谢你啊,还有心思为我着想。”谢锡哮一口气噎在喉间,眉心蹙得更紧了几分。他顿觉心烦愈盛,只想刺穿她这副不知是真是假的不在意,他忍不住讥嘲:“是吗?我只怕姑娘留在这,还要将心中欢喜忍住,免得在我面前笑出声,毁了你这段时日的苦心经营。”
胡甚盯着他瞧,又稍稍偏头去听外面的声音,这才后知后觉他今日的反常与言语中的敌意。
他应当是不希望看见草原人太过开心。
胡甚垂眸思忖片刻,忍不住叹气一声:“不要这么小气,年节高兴些也不算什么大事。”
谢锡哮面色更难看了些:“是因为过年节高兴,还是因抢掠了中原而高兴?拓跋姑娘,你又何必与我装傻?”
胡甚仔细想他话中意思,算是彻底懂了他到底在意的是什么。她很是中肯回他:“若细说来,为年节高兴更多些,剩下的全是因可汗赏了东西而高兴,去岁北魏败在你手上,过年节的时候也照样是高兴的,高兴就是高兴,哪里有心思去区分是因为什么呢?”两地能打起来,一边是迫不得已,一边是无妄之灾,反正谁都不好过,要是连高兴些都不行,那也太过凄惨了些。
“过得再苦也是要苦中作乐的,哪有人会一直愁眉苦脸呢?”胡甚又轻轻推了他一下:“你真不想看看外面吗?”谢锡哮深深看着她,陷入她的言语之中说不出话来,视线划过她澄澈的眼,似是这夜里唯一的光亮。
心头似有微不可察的一颤,他没什么好气地道了一声:“看。”他视线转而落向帐帘处,颇为无奈地想,看一看外面也好,熟悉一下外面的路,总要想办法离开才是。
胡甚也没起什么怀疑,闻言当即站起身来,直接过去重新将帐帘掀开。再回到谢锡哮身边时,把他身上为数不多的衣裳给他盖一盖,免得真被风吹坏了。
谢锡哮盯着外面,脑中将这些日子来,断断续续去过的地方重新拼凑,想寻出一条最快、最避人耳目的路。
可惜他被绑得太靠里,不能将外面的情形看全。胡甚坐在他旁边,也顺着朝外看,今夜空中无月,即便星再亮,坐在帐里能看见的也不多。
可瞧着谢锡哮神色凝重,不像是看星能有的模样,她忍不住问:“你在想什么?”
谢锡哮思绪被打断,瞥了身侧人一眼,随口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