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乐同乐,小意,你那边雪还没停吗,得到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虞知意切出去看了天气预报,还没来得及回答,听见旁边的许望说:“还得三天吧。”
她皱了下眉,软件上的确显示三天后会天晴。
旁人没注意到她的情绪,宋兰心感慨:“回来年都过完了,小可怜儿,大过年的一个人在外边挺难受吧,等你回来,叫王妈给你做好吃的。”
虞知意没应和,只说:“谢谢宋阿姨。”
“那你们忙吧,我先挂——”
“等一下。”
许望忽然开口,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往墙壁一靠,挑眉问:“怎么不回消息?”
虞知意语气很淡:“没看见。”
他像是没意识她的冷淡,嘱咐道:“订好机票跟我说一声,我去接你。”
虞知意拒绝得干脆:“不用,我打车回去。”
许望拿出打火机一卡一下扣着,烟始终没往嘴里递:“怎么,跟我还怕麻烦?”
打火机上繁复的图案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底部刻了一个女人的英文名。虞知意收回视线,说完最后一句话挂断了通话:“真的不用,我还有事,挂了。”
视频结束,虞知意怔怔坐着,咔嗒咔嗒的声音还在耳边一遍遍响,震得她心脏发疼。
嗡嗡。
手机震动。
是许望发来的。
X:【群里发了比赛的照片。】
X:【没你拍的好,下次还是你来给我拍吧。】
虞知意心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郁气再次浮了上来。
许望这些年的照片七八成都是她拍的,车队的朋友常说她是许望的御用摄影师。这话虽有玩笑意味,却不算信口开河。
虞知意师承国内著名摄影大师沈敬明,擅长捕捉画面中的细节来表达情感,自两年前她获得国际奖在界内名声大噪后便很少再接私单。但她却经常出现在许望比赛的赛场上,因其独特的氛围感,拍出不少出圈神图,在网上颇具热度。
虞知意点进群里,往上划了两下,翻看照片。
照片拍的中规中矩,构图乏味,毫无意境,胜在数量多,从一百多张中挑出十几张能看的不算难事。画面中心的男人面容俊朗,右手高高举起在空中伸出食指比了个一,张扬又得意。
前不久的临河站锦标赛许望一举夺冠,可谓是意气风发,风头尽出。
翻到后面。
奖杯到了一个女人的怀里,她抱得很紧,仰着头满脸崇拜地看向许望。在万千人的目光中,许望低头吻了她。
虞知意知道她。
她是许望的新女友,陈冉。
-
正月初三的傍晚,雪终于停了。
村民用了一上午将道路上的雪清理完毕,虞知意租车离开江塘县,车行驶到深夜才抵达拉萨。此时已没有回京市的班次,只能买次日一早的机票。
躺在酒店床上,虞知意仍觉得恍惚。在高海拔地区一待近两个月,远离京市,起初并不适应,会头晕呕吐、思念如潮水般无法控制地袭来,到后来高反渐渐退却,她很少再想起许望。
翌日下了飞机,虞知意拖着行李箱往前,听见周围不少人刚结束年假赶回来上班,看着一张张奔波的面孔,心里也跟着愁苦起来。
明天她要跟虞薇一起和父亲吃饭,往年都是定在初二的日子,这次因为她往后推了几天。
想到这顿饭,又有些头疼,她不明白这顿每个人都食不下咽饭到底有什么意义。
空气中飘来熟悉的木质香水味,很像三年前她送许望的那款,他很少用,虞知意见过他家里那个堆满了女友、前女友抑或女性好友送的香水的柜子,她送的那瓶不在里面,大概是丢到杂物间了。
再抬头,虞知意顿住脚步。
与许望隔着人海相望时,身后涌来一阵冷风,激得她打了个哆嗦。
他皱着眉迎上前,将围巾绕到她身上,一副拿她没办法的模样:“穿这么少,不怕感冒?”
浓烈的檀木香萦绕鼻息,虞知意别过头去,难怪他不爱用,这味道太刺鼻。她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你怎么来了?”
许望拎起她的行李箱,眼眸弯起:“接你回家。”
她有些烦躁,胸口的郁气压得她喘不过气:“不是跟你说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不用你接。”
许望还是笑着,没答话。
一拳打在棉花上。
虞知意索性不再理他,径自往前。没走几步,她再次停下来,盯着不远处的面容熟悉的女人,大脑嗡的一声,尖锐的鸣音搅乱所有思绪。
陈冉笑意盈盈地走来:“你好,我是陈冉。”
虞知意觉得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