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试结束的铃声传来。
陆续有考生走出大楼,有人轻松,有人凝重。
樊霄在人群中查找那个身影,很快就找到了。
游书朗背着黑色的双肩包,手里拿着保温杯,正低头看手机。
他走得很慢,似乎在思考刚才的考题。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突然从侧面冲向游书朗,手里举着一个矿泉水瓶子,嘴里喊着什么。
游书朗警觉地后退,但男人已经冲到面前。
“砰!”
另一个身影更快。
一个穿运动装的年轻男人从旁边闪出来,一把抓住灰夹克的手腕,反手一拧,瓶子掉在地上,液体洒了一地。
刺鼻的气味弥漫开来。
是汽油。
游书朗脸色一白,迅速后退。
运动装男人已经制服了灰夹克,将他按在地上。
周围考生惊叫着散开,培训机构保安冲了过来。
街对面,樊霄推开车门就要落车。
“樊总!”白助理按住他,“您不能过去!游工会看见的!”
樊霄的手停在车门把手上,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对面,看着游书朗被保安护在身后,看着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疯狂挣扎。
“那是谁?”他的声音冷得象冰。
“已经查了,”白助理的手机在震动。
“叫刘志强,是新能源事故一个重伤工人的表哥。他弟弟在icu,医药费不够,他认为是公司不肯赔钱……”
“事故赔偿金上周就拨到位了。”樊霄盯着那个还在嘶吼的男人,“每一分钱都是我亲自盯的。”
“是拨到位了,但樊馀总那边……”白助理声音低下去。
“他派人接触了家属,暗示说赔偿金是被您卡住的,说您为了保住股价,不肯给足额赔偿。”
樊霄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
再睁开时,他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
“报警。”他说,“然后把樊馀接触家属的所有证据,录音、转帐记录、谈话录像,全部发给警方。顺便给几家主流媒体发通稿,标题就叫《樊氏内斗波及无辜,重伤工人家属被当枪使》。”
“媒体那边会不会……”
“照做。”樊霄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象淬了冰,“他想要舆论战,我陪他打到底。”
警察来了,带走了那个男人。
游书朗被请进培训机构办公室做笔录。
樊霄在车里等了四十分钟,直到看见游书朗再次走出来。
他看起来还算镇定,但脸色苍白,脚步有些虚浮。
游书朗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拿出手机。
他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似乎在尤豫要不要拨某个号码。
最终,他没有打。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转身走向地铁站。
樊霄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街角,才缓缓升上车窗。
“跟上去,”他对白助理说,“确保他安全到家。但别跟太近,别让他发现。”
“那您……”
“我回公司。”樊霄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眼睛,“该收网了。”
游书朗在地铁上一直握着那部老式手机。
冰凉的金属外壳被他焐得发热。
拇指按在拨号键上,只要轻轻一压,就能接通那个唯一的号码。
他想问:今天的事,是你安排的吗?那个突然出现的“见义勇为”的路人,是不是你的人?汽油瓶如果真的扔过来,会怎么样?
但他没问。
因为知道答案。
“那我会继续保护你,但不会让你知道。”
樊霄是这么说的。
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用他自己的方式,偏执的、密不透风的、让人窒息的方式。
游书朗把手机塞回口袋。
到家时,他发现楼道里已经装好了新的声控灯。
感应很伶敏,脚步声刚响起,灯光就亮起来,明亮但不刺眼。
新装的防盗门虚掩着,锁舌转动顺畅,再也没有之前那种刺耳的摩擦声。
抬脚进屋,踢到一个东西,是封信。
他弯腰,拿起信封,进门。
没有署名,但拆开后,里面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文档。
照片拍的是一个中年男人被警察带走的画面。
是今天那个袭击者。
文档则是一份医疗费用清单和银行转帐记录,显示事故重伤工人的治疔费用已经全额支付,额外还有一笔精神损失费。
清单的最后一页,附着一行手写的小字:
“赔偿金从未被卡。有人在利用家属们的伤痛。对不起。”
字迹很熟悉。
游书朗坐在椅子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对不起。
樊霄在为什么道歉?为事故?为今天的袭击?还是为……前世所有的一切?
手机震动了。
这次不是那部老式手机,是他自己的手机。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闻推送:
“樊氏集团内斗白热化!二公子樊馀被曝操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