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三个字落下时,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窗外的海浪声,屋内的烛火噼啪声,甚至呼吸声。
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
樊霄站在那里,看着游书朗的眼睛,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冰冷的感觉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象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烛火都跳了一下,他才听见自己嘶哑的声音:
“你……你想起来了?全部?”
游书朗笑了。
那笑容冰冷刺骨,没有一点温度。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樊霄,眼睛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有前世记忆的不止你一个,樊霄。我也想起来了,带着你所有欺骗、算计、囚禁的记忆!”
每一个字都象一把刀,狠狠扎进樊霄的心脏。
他跟跄着后退,后背撞在餐桌边缘,桌上的酒杯摇晃着倒下,橙黄色的液体在白色桌布上洇开,象一滩刺目的血。
“书朗,这一世我改了,我真的……”樊霄的声音在颤斗,他伸出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
“改了?”游书朗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讽刺和痛苦。
“是改了手段吧?不再用强权囚禁,改用温柔陷阱?用投资接近我,用工作绑住我,用关心渗透我。樊霄,你真是一点都没变,骨子里还是那个只会算计的疯子!”
“不是的!”樊霄终于喊出来,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这一世我是真心的!我没有骗你,没有算计你,我只是想对你好,想补偿你……”
“补偿?”游书朗打断他,眼框通红,眼泪却流不下来。
“你拿什么补偿?前世被你毁掉的人生,被你践踏的尊严,被你一点点磨灭的自我。你拿什么补偿?!”
他抬手,指着散落一地的文档:“就象这个。前世你也是这样,用钱,用权,用你能掌控的一切,把我身边的人和事都安排好,让我欠你,让我离不开你。樊霄,你从来没问过我需不需要,想不想要,你只是用你的方式把我捆在身边,然后美其名曰‘对我好’!”
樊霄的脸色彻底白了。
他站在那里,象一尊被抽空了灵魂的雕塑,只有眼睛还死死盯着游书朗,里面写满了痛苦和绝望。
“还有这个。”游书朗弯腰,从地上捡起那个被打翻的盒子。
盒盖已经开了,里面的四面佛吊坠露出来,银制表面在烛光下闪铄着冰冷的光。
他看着那个吊坠,眼神渐渐变得空洞:
“前世,你也带着这样的吊坠。你说是在泰国求的,能保平安。我信了,结果呢,你真的象这个吊坠一样,外表慈悲,内里却住着魔鬼。”
他抬起头,看着樊霄,声音轻得象一阵风:
“樊霄,你把我当什么?宠物?囚犯?这一世你接近我的目的又是为了什么?追到我,看我沦陷,再狠狠甩掉我,只为了满足你那病态的掌控欲?”
“不是的……”樊霄摇着头,眼泪终于掉下来,“这一世不一样,我没有……”
“有区别吗?”游书朗打断他,“你的目的从来没变过。你还是想把我留在身边,用你的方式,不管我愿不愿意。”
他把吊坠盒子扔在桌上,转身就往门口走。
“书朗!”樊霄冲过去,想要拉住他。
游书朗猛地转身,眼神里的冰冷让樊霄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别跟过来。”游书朗一字一句地说,声音里有一种决绝的平静。
“否则我立刻消失,让你再也找不到。”
他说完,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门。
门被重重关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最后归于寂静。
樊霄站在那儿,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感觉自己的世界在一瞬间崩塌了。
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期待,所有的努力。
都在那一声关门声中,碎成了粉末。
他慢慢跪下来,膝盖重重砸在地板上,却感觉不到疼。
散落的文档还摊在地上,烛火还在跳跃,海鲜的香气还在空气里飘荡。
一切都和几分钟前一样,可一切又都不一样了。
游书朗想起来了。
全部。
那些他小心翼翼隐藏的过去,那些他拼命想要弥补的错误,那些他以为可以重来的机会。
都在游书朗恢复记忆的瞬间,化为了泡影。
樊霄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餐桌腿,闭上了眼睛。
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涌上来——
初遇时,他戴着温柔的假面,一步一步接近游书朗。
那时的游书朗干净,纯粹,眼睛里还有光。
他喜欢看游书朗笑,喜欢听游书朗说话,喜欢游书朗谈起专业时眼睛发亮的样子。
可他也害怕。
害怕游书朗发现他真实的样子,害怕游书朗离开,害怕失去这束照进他黑暗人生的光。
所以他开始算计,开始控制。
他用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