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那股刺鼻的臭氧味还没散干净。
王莽手里捧着个缠满黄色符纸和绝缘胶带的玻璃瓶，小心翼翼地晃了晃。
瓶子里，一团灰扑扑的雾气正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撞，偶尔撞在玻璃壁上，就激起一阵微弱的蓝色电火花。
“别撞了，再撞也没用。”
王莽把脸贴在瓶子上，笑得一脸褶子，那是看到顶级实验材料时才有的变态笑容。
“这里面抽了真空，内壁涂了三层铅粉，外层还有咱们陛下加持的灵能封印，你就是叫破喉咙，也就是给实验室增加点背景噪音。”
瓶子里的雾气似乎听懂了，猛地收缩成一团，隐约透出一张扭曲人脸，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李墨坐在一旁的木箱上，脸色还有些苍白，刚才那发人工引雷确实透支不少精力。
他没理会那个瓶子，而是看向角落。
那里，那个名叫鸦的少女正缩在墙角。
她醒了。
被灌下去的一大碗，稀释后的【觉灵酒】，强行救回来的。
鸦抱着双膝，整个人还在发抖，但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世界观崩塌。
在她面前，站着那个如同铁塔般的男人。
嬴高。
但他又不是那个熟悉的义父了。
他那半边身子还残留着手术后的血迹，胸口那块明光铠也没穿回去，直接裸露在空气中。
但这并不显得狼狈。
因为那个被切开的胸腔里，此时正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心脏。
那玩意儿在转。
嗡——嗡——嗡——
低沉的涡轮声在地牢里回荡，每一下搏动，都会带动嬴高身上那些连接着金属管的肌肉随之一颤。
尤其是那只右眼。
红色的机械义眼在昏暗中发出幽光，里面的光圈缩放自如，正在对鸦的身体状况进行热成像扫描。
“看够了吗？”
嬴高开口了。
声音比以前更浑厚，带着一丝金属共振的质感。
鸦浑身一僵，抬起头，眼神里全是陌生和恐惧。
“你……是人……是鬼？”
“我是你义父。”
嬴高大步走过去，那沉重的脚步声踩得地面都在震。
鸦下意识地伸手去摸腿侧的匕首，却摸了个空。
嬴高蹲下来，伸出那是改装过的，覆盖着液压外骨骼的大手，直接按在了鸦的脑袋上。
那力道大得吓人，却又刚好没捏碎她的头骨。
“之前的我，肉体凡胎，护不住你，差点让你变成怪物。”
嬴高指了指自己胸口那个正在发光发热的黑铁疙瘩。
“现在的我，只要我不死机，这就没人能动你。”
“懂？”
鸦呆呆地感受着头顶传来的热量。
那是机器的废热，也是父亲的体温。
她嘴唇哆嗦着，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扑进嬴高怀里，哪怕被那坚硬的金属外壳硌得生疼也不撒手。
李墨看着这一幕，没什么表情，只是随手从怀里掏出一根有些受潮的烟卷，在真红机甲还没冷却的枪管上蹭着火。
“行了，认亲环节结束。”
李墨吐出一口烟圈，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莽，那玩意儿还得多久？”
“回陛下！”
王莽立刻把装苏建国的瓶子揣进裤裆里——那是他觉得最安全的地方。
他从背后那个百宝箱一样的背包里掏出一个还在疯狂乱跳的仪表盘。
“情况不太妙。”
“刚才苏建国那个老东西发疯的时候，把地下的岩层给震裂了。”
王莽指着仪表盘上已经飙红的指针，满头大汗。
“龟兹城底下那个超大油田，现在压力值爆表。”
“如果把地壳比作一个高压锅，那现在的压力阀已经被焊死了，随时可能炸膛。”
“一旦爆炸……”
王莽比划了一个夸张的手势。
“方圆五十里，全都得上天，咱们刚打下来的这块地，瞬间就会变成火焰山。”
李墨眉头一皱。
“解决办法。”
“泄压！”
王莽斩钉截铁，“必须立刻钻井！只要把油抽出来，压力自然就降下去了。”
“那就钻。”
李墨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谁敢拦着，就让谁死。”
……
半个时辰后。
黎明前的戈壁滩，冷得能冻掉人的下巴。
狂风卷着砂石，打在脸上生疼。
但在龟兹城外十里的那片荒滩上，此刻却是人声鼎沸，乱成了一锅粥。
几盏巨大的探照灯撕破了黑暗。
李墨披着那件还在滴血的龙袍，站在一辆刚刚组装好的重型钻探车顶上。
在他面前，是数千名衣衫褴褛、神情癫狂的西域百姓。
还有那些身穿红袍、手里拿着各种古怪法器的长生教残党。
他们没有武器。
他们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