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叔知道,查斯这小子脑子灵活想法也多,堵不如疏,干脆就让他试试,于是勉为其难的摆摆手:
“行吧!那就去试试,但是毛笔画符始终才是正道,就算你能用别的画出来,也不可荒废!否则日后有人请你降妖,难道真的掏个布团子来画符?”
“试试再说呗,谢谢师父!”
查斯如蒙大赦,立刻兴冲冲地去找来棍子和棉布,三下五除二绑了个简易符笔。
他得意洋洋地蘸了墨,在纸上划拉几下,但这东西吸水不多,写出来的东西浓淡很难掌握,字也难看,查斯正想用什么东西改良一下,结果瞥见旁边的尼克——
他依旧抓着毛笔较劲,一笔一划虽然难看,但是却非常认真。
“尼克,要不来和我一起试试?真要换个合适的笔头,说不定就行了!”
查斯晃了晃手里的新产品,想拉尼克一起。
尼克头都没抬,额头已经渗出了汗:
“查斯,师父说得对!这就跟你开车一样,自动挡的车又好学又好开,但真正的赛车,你看那个不是手动挡的?毛笔难是难点,但如果一开始就走捷径,以后就再也改不回来了!”
查斯愣了一下,看着尼克那笨拙却坚持的样子,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不伦不类的布团棍子,脸上有点发烫。
他把创新符笔往旁边一扔:“法克!你说得对!练!”
于是,两人继续抓起毛笔和那些横竖平折的笔画死磕,场面确实有些滑稽——
一个的士司机,一个海军陆战队员,吃牙咧嘴,手指像鸡爪一样勾着毛笔,满头大汗的在纸上抹着墨疙瘩。
不得不说,九叔修道做人,降妖除魔能打九十分,但当师傅这点就只能勉强合格,当年的秋生文才也教的不咋地,至于这种写毛笔字的文化功课就更抓瞎了,完全不及格!
更重要的是,当年的秋生文才可都是民国的华人,用的就是毛笔,现在教两个西洋人写毛笔字,他俩学得艰难,九叔自己也教得云山雾绕,根本没个底!
那就只能……练!
九叔直接拿出大叠大叠的白纸让他们练习,自己在旁边背着手看,偶尔憋出来一句:
“放松点,不要抓太紧……手腕用力,不是手指头……哎!别太用力……”
典型的‘我懂,但是我不知道怎么教’的既视感!
师徒三人,一个教得费劲,两个学得痛苦,在跟毛笔和墨汁的搏斗中一直熬到了晚上九点。
看着桌上那堆惨不忍睹的鬼画符和两个徒弟快要抽筋的手,九叔叹了口气:
“今天就到此为止吧!明天开始,每天你们都写三张字出来,谁先写好,我就先教谁写符,写不好的就一直练字!”
两人彼此对视一眼,眼中的斗志熊熊燃烧,差点就要再扑上去继续了……
“今天收拾了!”
九叔很清楚,写字这东西还是要讲天赋和灵感的,这么连续练下去也不是个事儿,阻止两人之后又顺便提了句:
“去弄点热水泡泡,舒筋活血,免得明天手痛。”
尼克和查斯这才罢休,老老实实的洗澡泡手,收拾以后各自在房间看书玩手机,不知不觉都睡着了……
夜渐深,房间里的灯光熄灭,渐渐归于宁静,只有远处纽约不灭的灯火通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光斑。
九叔躺在床上有些失眠,白天的遭遇和噩梦护士传来的消息在他心头萦绕,一种难以言喻的忐忑感挥之不去,难以平复。
他索性不再强迫自己入睡,起身来到客厅角落那庄重肃穆的神龛前,取出三炷上好的线香点燃,躬敬地插入香炉之中。
青烟袅袅升起,盘旋着汇向茅山祖师们的牌位,带来一丝令人心安的宁和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在神龛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手掐子午诀,意守丹田,试图抚平那缕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就在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声,如同春蚕食叶,钻入了九叔耳中。
他立刻循着声音处望去——
只见大门地下的缝隙中,一个三寸左右、白色扁平的东西,正在扭曲挣扎著,一点点从门缝下挤了进来!
赫然是一个剪裁出来的人形纸片!
纸人终于从门外全部挤了进来,落地的瞬间开始改变,单薄的纸片身躯充气般迅速涨大,迎风便长,眨眼间变成了个手持长矛、五官呆滞的纸兵,双脚落地发出噗嗤一声轻响!
“大胆妖孽!竟敢闯我法坛!”
九叔一跃而起,伸手从神龛旁边抓起那柄北斗七星剑,左手并指如剑,蘸取神龛香灰,在桃木剑刃上自剑格处朝上一抹——
指尖过处,剑身上竟然隐隐泛起了一丝金光!
“神龛香灰,阳火祛邪!”
九叔抢步上前,桃木剑猛然刺出,那纸人刚刚落地,手中的长矛还没来得及抬起,已经被北斗七星剑刺入胸口——
伴随烙铁烫如冰雪的嗤嗤声,纸兵中剑的位置开始腾起黑烟,跟着整个身体全部萎缩焦黑,重新变成一张烧焦的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