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变的第一步,新人类内部先杀了自己人。
四万七千人被从各个岗位上揪出来,押到天宫广场中央。
罪名只有一个:血统不纯。
这些人的祖辈中有旧人类的基因混入,有的是第一代克隆人跟地球来的工程师私下生了孩子,有的是第二代、第三代留下的血脉。
只要能追朔到一滴旧血,就是死。
有个叫陈七的年轻人,本来是这次叛变的内核策划者之一。
他在地下组织里待了十五年,从连络员一路干到行动组副组长。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血脉不纯,结果有人翻出了一封家书。
他爷爷,是第一批地球工程师中的一个焊工。
陈七被按在广场上的时候,还在喊。
“我是自己人啊!我策划了通信截断方案!你们他妈查清楚!”
没人理他。
执行队的队长把枪口对准他后脑勺,面无表情地扣下扳机。
砰。
广场上四万多人,有跪着求的,有骂的,有沉默的。
也有象陈七一样喊冤的。
但没用。
整个清洗持续了六个小时。
到最后血流了一地,广场上的排水系统都堵了。
远远看去,月球多了一抹红!
当然了,也有人站出来反抗的。
一个姓刘的女人,守卫的内核成员之一,负责月球背面的矿区调度。
她带着手下三百多人据守了半个小时。
但她的队伍里有一半人的家属被扣在天宫内核区,枪声一响,那些人就软了。
三百人最后只有十一个跟着她打到底。
最后,也全死了。
从头到尾,血腥味弥漫了整个密封区。
空气循环系统忠实地把这股味道送到了每一个角落。
当天下午,新人类“统一”了战线。
叛变的第二轮来得很快。
中断通信。
王聪、李文博、陆雪琪、方源、赵刚身上所有的通信设备,在同一秒被切断信号。
不是干扰,是物理切断。
天宫底层的主控室里,三十七个新人类中最顶尖的技术人员挤在一起。
他们的手在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兴奋。
这套方案他们演练了二十年。
二十年前,第一个人提出“夺权”这个概念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是疯了。
王聪有剑,能劈开空间。
方源有虫,无处不在。
赵刚有那颗比整个月球计算网络还强的脑子。
怎么赢?
但二十年的准备,二十年的观察,二十年的等待。
他们发现了一件事。
方源和陆雪琪冬眠消失了!
而且旧人类太懒了。
或者说,活得太久的人,都会懈迨。
权限系统的底层代码从来没更新过。
物理线路的接口位置二百年没动过。
连巡逻路线都是固定的。
主控室里,一个叫林启明的年轻人敲下了最后一行指令。
屏幕上,“最高权限”四个字从红色变成了绿色。
绿色代表解锁。
代表他们拿到了天宫所有设备的控制权。
林启明抬起头,深吸一口气。
“成了。”
主控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欢呼。
第三步。
抓人。
……
李文博那天干了一整天的活。
回收站的渠道清理完了,排气系统的滤网也换好了,满身灰从头到脚。
洗完澡出来,整个人又精神了。
仙丹养的底子,加之最顶级的科技维护,他的体能比新人类好的多,干一天活对他来说跟玩似的。
李文博去了天宫桂华广场。
广场上有几个休假的工友在打球,看到他来了,招手喊他添加。
“文博!三缺一!过来!”
李文博乐呵呵跑过去。
刚开始打得挺正常的。
但打着打着,李文博觉得不对劲了。
一个肘子顶在他肋骨上。
他没说什么,以为是不小心的。
然后又一个膝盖撞上他大腿。
再然后,有人从背后直接推了他一把,他往前跟跄了两步才站稳。
换以前那个傻乎乎的李文博,可能真觉得是打球太激烈了。
但现在的他不一样了。
三百年的经历,就算心智才二十出头,也不是白活的。
“你们今天打得有点凶啊。”
李文博笑着说,但脚步已经开始后撤了。
没人回应他的话,甚至表情也是冷冷的。
这时候,天宫内核大殿的方向亮起了红光。
不是火灾警报,不是泄压警报。
是一种李文博从来没见过的颜色。
广场上打球的几个人同时动了。
他们不再遮掩,直接把李文博摁在地上。
两个人压骼膊,一个人压腿,一个人从后面锁住他的脖子。
李文博挣扎了两下,没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