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眼神沉静得像口深井,仿佛在等一场风暴成型。
他在看,看对面能疯到什么程度。
“我让你关——!”
对方彻底爆发,嗓音撕裂,像被锁链捆住的野兽拼命挣扎,却挣不脱无形的牢笼。
只剩嘶吼、崩溃、近乎哀嚎的咆哮,在房间里来回撞击。
时间不多了。
宋玉明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刀锋划过布帛,硬生生切断了那片混乱。
“行了。”他慢悠悠开口,“现在,轮到我说话。”
“想活命,就听清楚——我可以给你机会开口,只要你说,我尽量配合。
但别得寸进尺,懂吗?”
他顿了顿,语气淡得像在聊天气,却压得人喘不过气:
“顺便声明我的规矩:进了这地儿,就得听我的。
不听话?倒霉的不只是你一个。
还有,所有动作必须配合。
我脾气差,别逼我动手。”
“最后再说一遍:别惹事,别让我难做。
否则,我不爽,谁也别想好过。”
“现在,回答我三个问题——你们为什么来?身份是什么?最终目标是什么?想明白了,现在就说。”
话音落下,他指尖轻点,那台设备再次启动。
白噪音重新响起,不是普通的杂音,而是经过调制的精神穿刺波——最新科研成果,专攻神经敏感区。
它不像声音,更像是一把生锈的解剖刀,从耳膜切入,缓缓旋转,剜着耳蜗里的软肉。
痛感不会立刻爆发,而是一层层渗透,直到你意识崩塌,只想跪地求饶。
可最折磨的是——它不会让你昏过去。
你会清醒地感受每一秒的凌迟。
宋玉明冷眼旁观,看着那人蜷缩、颤抖、眼神涣散,像条离水的鱼。
“真没话说?”他忽然笑了,“还是……你觉得装哑巴很酷?”
笑容未落,语气骤冷:
“那我就替你们说了。
从现在起,拒绝交代者,视为放弃权利。
我会直接调阅资料,届时别说条件,连怎么死都轮不到你挑。”
没人回应。
他伸手,抽出第一份档案。
纸页翻动的声音,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杰西卡,二十一岁。”他念出名字,目光微闪。
花信年华,本该在校园里笑着追剧逛街的女孩,如今却坐在审讯室中央,眼神倔强又狼狈。
而刚才那个跟高育良对线的‘j小姐’,正是她。
宋玉明盯着她,终于抛出最关键的那枚炸弹:
“你们的目的,我大概猜到了。
但现在我不想点破——我只想知道,你和高育良之间,到底谈了什么?”
杰西卡瞳孔一缩。
瞬间愣住。
紧接着,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来。
——有人泄密了。
否则,他们不会怀疑高育良。
内部出问题了。
她脑子飞转,可现实比她想的简单得多。
真正的关键,从来不在阴谋多深,而在人心多脆。
眼下这群人各怀心思,任务分工不同,宋玉明自然要逐个击破,摸清每个人的底牌。
更重要的是——
他在赌。
赌她会不会因猜忌动摇,转而向自己靠拢。
只要有一点松动,他就能顺势撬开整个链条。
可惜。
他等了几秒,她始终沉默。
眼神没软,也没闪躲。
宋玉明眸色一沉。
失望。
但不意外。
计划落空,最烦人。
尤其是你明明已经给了台阶,对方却偏偏站着不动。
他合上档案,指节在桌面上轻叩两下。
“行吧。”
“既然没人想说话——那就别怪我不讲情面了。”
其实她本名叫李爱爱,杰西卡只是代号。
可在这间屋子里,名字早就无关紧要了。
父亲是帝国商界一个不起眼的角色,专营进出口特殊材料,风光过几年,后来生意崩盘,背上巨额债务。
谁也没想到,这人竟铤而走险,卷走了十二个亿,把前合作伙伴彻底坑进深渊。
事发时,没人信他会干出这种事——平日温文尔雅,谈吐儒商风范,结果转身就成了金融猎手。
六个月后,他在医院猝然离世,账目清零,赃款蒸发,线索断得干干净净。
而受害方背后站着的,是国外一家顶级投资集团的掌舵人——杰西卡的母亲。
那场诈骗案的背后,隐约牵扯着这位女强人的影子,可证据链始终拼不起来。
没有实锤,就只能看着她安然无恙地站在风暴之外。
面对这一切,谁都无力扭转,能做的,不过是沉默旁观。
当宋玉明把话摊开来说时,杰西卡只是轻轻摇头,神情平静得像在听别人家的新闻。
她没辩解,也不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