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声音象是淬了冰,刀子一样刮向曹小军:“只要能护住我闺女,怎么演都行。但你要是敢有半点别的心思,我这条老命不要了也得把你沉到海里喂鱼!”
“爹,您放心。”苏晴晴安抚地拍了拍父亲的手臂,然后转向老支书,神情恢复了冷静,“支书伯伯,光是把他放在村里还不够,这只是把靶子立起来了,咱们还得把墙砌起来。”
“哦?”苏长友精光一闪,“丫头,你细说。”
“支书伯伯,您得让李叔每天在村里多巡视几次,特别是看到有陌生面孔,必须拦住盘问。”苏晴晴的声音在沉闷的堂屋里回响,清淅而冷静。
“盘问陌生人?”李大栓一听,立马皱起了眉头,“这……这不好办吧?咱们村里偶尔也有走亲戚串门的,这么搞,不是得罪人吗?再说了,拿什么由头去盘问人家?”
“所以,不能说得太突兀。”苏晴晴补充道,目光扫过众人,“就让李叔对外说,是海防民兵那边传来的消息,说邻省有条渔船丢了孩子,船老大都快急疯了,怀疑人贩子往咱们这边的无人岛藏,让各村都加强戒备,互相帮着留意。”
她顿了顿,继续有条不紊地分析:“这样有源头,听着真。村里人就算被盘问了,也只会觉得咱们村热心负责,不会多想。而且大家有了警剔心,真看到可疑的人,自己就会主动跟村里说,这比咱们几个人干巴巴地巡逻强多了。最重要的是,不会过分恐慌,只会觉得是配合上头的工作。”
“人贩子?”李大栓先是一愣,随即一拍大腿,那双原本还有点迷糊的眼珠子瞬间就瞪圆了,“我想起来了!前两天去公社开会,武装部的干事还真提过一嘴,说邻省有渔船丢了孩子,让我们海上作业时多留个心眼!好家伙!原来根子可能在这!这帮天杀的,真敢往咱们明珠岛跑?!”
老支书苏长友老眼闪过赞许,他用拐杖在地上笃定一点。“大栓,”老支书的语气不重,却带着一种天然的威严,“晴晴丫头想得周全。这事不是儿戏,你现在就去,把村里的民兵队长和几个机灵的后生叫上。记住,就按晴晴说的,只提防人贩子,一个字都不能多。另外你再加一句,重点盘查那些打听去乱石滩方向的人,就说那边山路险,怕人贩子把孩子往山里藏。把理由做实了,明白吗?”
“是!我明白!支书您就瞧好吧!”
李大栓像领了军令状,一挺胸膛,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回头,狠狠地剜了曹小军一眼,那眼神分明在说“你小子也归我管了”。
堂屋里的气氛,随着李大栓的离开,陷入一种更加沉重和诡异的寂静。
老支书苏长友那双老眼,透出前所未有的光亮。
他定定地看着苏晴晴,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从小看到大的孙女辈。
“晴晴丫头。”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感慨,“你长大了。”
说完,他转过身,直直地落在了那个僵直如石雕的曹小军身上。
老人的语气瞬间变得公事公办,没有温度。
“曹小军同志,你听清楚了。从现在起,你的一切行动都要向村委会报告。每天的劳动任务,由李大栓负责安排。没有村里的允许,不准你擅自离开渔光村半步。这是部队的命令,现在,也是我们渔光村的规矩。你,明白吗?”
曹小军的喉结猛地一缩。
他感觉全身上下的血液都凝固了,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着抗拒和屈辱。
可他迎上老支书那双洞悉世事的眼,知道自己没有任何反驳的馀地。
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明白。”
苏长友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转向苏大海。
“大海,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这股气,你不用憋着。”老支书的拐杖在地上轻轻一点,“他现在就是个犯了错误下放来改造的。你该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记住,这不仅是为晴晴好,也是为我们整个岛好。”
苏大海沉默地点了点头,那双因为愤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紧盯着曹小军,里面是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行了,事情就这么定了。”苏长友站起身,整了整衣角,“大海,晚饭我就不吃了,村里还有事要交代下去。”
他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用下巴指了指曹小军。
“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你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