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
众人沉默。
林翼继续道:
“咱们救了她的命,她给了咱们法典。这笔交易,咱们不亏。”
他顿了顿,又道:
“再说了,你们不觉得,这丫头挺可怜的吗?”
一个老水手叹了口气:
“是可怜。那些西班牙人,真不是东西。”
另一个附和道:
“杀人不算,还让人互相杀,还让祭司杀人。这他娘的,比咱们见过的任何敌人,都狠。”
林翼点点头:
“所以,咱们得做好准备。以后和他们打,不能手软。”
众人齐声应道:
“是!”
酉时三刻,另一艘船上。
玛雅的父亲特诺克,正在船舱里休息。
他的伤还没好,脸色苍白,但精神好多了。
玛雅走进来,在他身边坐下。
“阿爸。”
特诺克睁开眼,看着她:
“玛雅,你怎么来了?不在那边好好待着?”
玛雅摇摇头:
“阿爸,我跟那些明人说了。说了咱们的事,说了西班牙人的事,说了法典的事。”
特诺克的目光,猛地一凝:
“你说了什么?”
玛雅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我说了全部。我还把拓片给了他们。”
特诺克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好。说得好。”
玛雅愣住了:
“阿爸,您……您不怪我?”
特诺克摇摇头:
“傻孩子,那些东西,本来就是要给人看的。藏起来有什么用?藏一百年,也是藏着。只有让人看到,才能记住,我们阿兹特克人,曾经有过什么。”
他看着玛雅:
“那些明人,和西班牙人不一样。他们救了咱们,没要咱们的东西。他们帮咱们,是因为觉得那些西班牙人做的事不对。”
“这样的人,值得信。”
玛雅的眼睛,红了。
她扑进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特诺克轻轻拍着她的背,没有说话。
只是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远的海岸。
那里,有他的过去。
那里,有他的根。
但那里,再也不是他的家了。
戌时三刻,林翼的舱室里。
他正对着那张巨大的海图,用笔在上面标注着什么。
玛雅站在他身边,指着图上的一个个地方:
“这里,是墨西哥城。西班牙人最大的据点,住着几千个白人,几万个像我们这样的人。”
“这里,是阿卡普尔科。每年三月,他们的白银船队从这里出发,去马尼拉。”
“这里,是瓜达拉哈拉。有很多矿山,有无数奴隶,日夜不停地挖银子。”
“这里,是……”
她一个一个指着,林翼一个一个标注。
足足一个时辰,才标注完。
林翼看着那张被密密麻麻标注过的海图,深吸一口气:
“玛雅,你知道的东西,比我们这三个月探到的,还多十倍。”
玛雅微微一笑:
“将军,我在那个地方待了三个月,听他们说了无数事。有些是他们故意让我听的,有些是他们喝醉了说的,有些是我偷听的。”
她顿了顿,声音转低:
“我还知道一件事。”
林翼看着她:
“什么事?”
玛雅的目光,变得深邃:
“那些西班牙人,正在准备一件大事。他们要派一支军队,往北走。去找……”
她顿了顿,一字一顿:
“去找‘锡瓦拉’。”
林翼皱眉:
“锡瓦拉?那是什么?”
玛雅摇摇头:
“不知道。但听他们说,那是一个传说中的地方,有七座金子做的城,满地的金银财宝。”
她看着林翼:
“将军,他们要找的,可能就在你们那边。”
林翼的瞳孔,猛地收缩。
七座金城。
那不就是……
“黄金国?”
玛雅点点头:
“对。黄金国。”
亥时三刻,林翼独自站在船头,望着北方。
那里,是金山堡的方向。
那里,有陈泽,有红云,有三百多个兄弟。
那里,也有他们这三个月探到的所有秘密。
他摸了摸怀里那卷树皮纸,又摸了摸那张被标注得满满的海图。
然后,他笑了。
“玛雅,”他喃喃道,“你真是个宝贝。”
身后传来脚步声。
何塞走到他身边:
“将军,您还不睡?”
林翼摇摇头:
“睡不着。”
何塞沉默片刻,忽然问:
“将军,您真的相信那个什么黄金国?”
林翼想了想:
“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西班牙人信。他们信,就会去找。他们去找,就会碰上咱们。”
他看着何塞:
“咱们得做好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