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被绑着手脚,跑不稳。
一个踉跄,从石阶上滚了下来!
“啊——!”
惨叫,在山谷中回荡。
他滚落的地方,离林翼他们藏身的地方,只有二十步远。
祭司们追下来,把他按在地上。
其中一个举起刀,就要砍下去——
“住手!”
林翼的声音,如同惊雷,在金字塔下炸响!
二十名明军士兵,同时从藏身处冲出!
火铳,对准那些祭司!
祭司们愣住了。
他们从未见过这样的人。
这些人穿着奇怪的衣服,手里拿着奇怪的东西,说着一句也听不懂的话。
“你们是谁?”为首的祭司,用阿兹特克语喊道。
何塞从林翼身后站出来,用同样的语言回道:
“我们从海上来!放了那个人!”
祭司盯着他们,眼中满是警惕和敌意:
“这是我们的祭祀!羽蛇神要享用他的心脏!外人不能干涉!”
何塞翻译过去。
林翼冷冷道:
“告诉他,不管什么神,不能杀无辜的人。”
何塞翻译了。
祭司的脸色,变了。
他挥了挥手。
金字塔上,涌出上百个战士。他们穿着兽皮,拿着长矛、石刀、弓箭,把林翼他们团团围住。
“外来人,这是最后的机会。”祭司的声音,阴冷如蛇,“放下你们的武器,离开这里。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
但所有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林翼看着那些战士,看着那些指向他们的武器,看着祭坛上那具被剖开胸口的尸体。
他的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刀。
但他没有动。
他知道,一旦动手,二十个人,打不过上百人。
“将军,怎么办?”一个士兵低声问。
林翼沉默片刻,忽然道:
“问他,那个人犯了什么罪,要这样杀他?”
何塞翻译了。
祭司冷笑一声:
“他?他是叛徒。他和那些白皮肤的人勾结,想毁掉我们的神。羽蛇神要惩罚他。”
林翼看向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
那男人,此刻也正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亮。
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一句话。
何塞翻译道:
“他说……他不是叛徒。他是阿兹特克贵族的后代,他的女儿被西班牙人抓走了。他想救女儿,才和西班牙人接触的。祭司们说他是叛徒,要杀他祭神。”
林翼的瞳孔,微微收缩。
阿兹特克贵族。
西班牙人。
女儿。
这个故事,越来越复杂了。
未时三刻,僵持还在继续。
祭司们不肯放人。
战士们不肯撤围。
林翼不肯退。
太阳,越来越烈。
汗水,从每个人脸上流下。
忽然,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猛地抬起头,对着林翼喊道:
“救我的女儿!她在海边!白皮肤的人要带走她!”
何塞飞快地翻译。
林翼的眼睛,亮了:
“他在说什么?”
何塞仔细听,又翻译:
“他说,他的女儿今天也要被杀。不是在这儿,是在海边。那些西班牙人,要把她送到很远的地方去。”
林翼看着那个男人:
“海边?多远?”
男人挣扎着,用下巴指向西边:
“那边,走一个时辰。有一个海湾。白皮肤的人在那儿扎营。”
林翼沉默片刻。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对何塞说:
“告诉那个祭司,我们不抢他的人。我们走。但他们,必须放了那个人,让他带我们去找女儿。”
何塞翻译了。
祭司盯着林翼,目光闪烁。
然后,他忽然笑了:
“外来人,你真以为我会相信你?”
林翼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顿:
“你信不信,是你的事。我去不去,是我的事。”
他转身,对士兵们说:
“撤。”
二十名士兵,缓缓后退。
祭司们没有追。
他们只是看着这些人,一步步退进树林,消失在视线里。
那个被按在地上的男人,依旧躺在那里,望着林翼消失的方向。
他的眼睛里,有一丝光。
那是希望的光。
申时三刻,林翼带着人,赶到了那个海湾。
那里,确实有一个营地。
十几个西班牙士兵,围成一圈,中间站着几个土着俘虏。
俘虏里,有一个年轻的少女。
她大约十五六岁,皮肤是浅棕色的,头发乌黑,编成一条长长的辫子。她的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袍子,脸上满是泪痕。
但她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