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拼命点头又摇头,嘴里呜呜地喊着什么——他们的嘴被堵着,喊不出来。
陈泽看着他们,沉默片刻。
然后,他挥了挥手:
“松开他们的嘴。”
锦衣卫上前,扯下他们嘴里的布。
五个人同时喊道:
“将军饶命!是张屠户逼我们去的!我们不想去!”
“他说的!他说锦衣卫也要睡觉,神不知鬼不觉!”
“小人是一时糊涂!求将军饶命!”
陈泽听他们喊完,点点头:
“你们是帮凶。但你们主动招了,本将可以从轻发落。”
他顿了顿:
“每人鞭二十,罚俸三月。若再有下次,两罪并罚。”
五个人拼命磕头谢恩。
陈泽转过身,看着张屠户。
张屠户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陈泽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看着他:
“张屠户,白天你说了那句话,本将就派人盯着你了。你以为锦衣卫真的会睡觉?”
张屠户的嘴张了张,说不出话。
陈泽站起身:
“煽动同伙,私谋盗猎。按规矩,当斩。”
他抽出刀。
月光下,刀光一闪。
张屠户的头,落在地上,滚了几滚,停在船舷边,正对着那片满是海獭的海湾。
血,喷涌而出,溅在甲板上,溅在陈泽身上,溅在那些人头上——那十颗倭寇的人头,此刻也都在摇晃着,仿佛在看着这一幕。
甲板上,一片死寂。
没有人敢说话。
只有海浪拍打船壳的声音,和那些人头摇晃的吱呀声。
陈泽把刀递给身边的亲兵,转身对所有人说:
“本将再说一遍——擅杀一獭,断其持械手。私藏一皮,剥其背皮抵之。谁再敢动歪心思——”
他指了指张屠户的无头尸体:
“这就是下场。”
丑时,破浪号艏楼。
陈泽独自站在那里,望着那片月光下的海湾。
海獭们还在那里。它们似乎对刚才发生的事一无所知,依旧悠闲地漂浮着,偶尔发出几声低鸣。
身后传来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将军。”是周老大的声音,“您该歇息了。”
陈泽摇摇头:
“睡不着。”
周老大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
良久,周老大忽然道:
“将军,您今天杀张屠户的时候,老朽就在旁边看着。”
陈泽没有说话。
周老大继续道:
“老朽活了六十二年,杀过很多人。但杀自己人,老朽不敢。您敢。您敢,是因为您知道,若不这样,会有更多人死。”
陈泽转过头,看着他:
“周老大,你觉得本将做得对吗?”
周老大沉默片刻,缓缓道:
“将军,老朽不知道对不对。但老朽知道,那些海獭,会记住您。”
陈泽一怔:
“记住本将?”
周老大点点头:
“动物有灵性。您今天保护了它们,它们会知道。将来,它们会让您靠近,让您的人靠近。但那些想杀它们的人,永远也靠近不了。”
他指着那片海湾:
“将军,您今天杀的,不是张屠户。您杀的是人心里的贪。贪没了,剩下的,就能长久。”
陈泽久久不语。
月光下,那片海湾波光粼粼。海獭们在水中嬉戏,偶尔发出欢快的叫声。
他忽然觉得,这片土地,真的不一样。
这里的动物,不怕人。
这里的财富,遍地都是。
但这里的规则,也必须重新定。
他转身,看着周老大:
“周老大,从今天起,你就是海獭湾的百户。这片海域,归你管。”
周老大愣住了:
“将军,老朽……”
陈泽拍拍他的肩膀:
“你懂动物,懂海,懂人心。这片海域,交给你,本将放心。”
周老大的眼眶,红了。
他跪了下来,对着陈泽,重重磕了三个头。
月光下,他的白发,闪着银光。
远处,海獭们还在嬉戏。
它们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但它们知道,这片海域,从今往后,有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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