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严处置。”周延儒率先开口,面色凝重,“移民是我大明子民,倭民亦是我朝廷治下百姓。无论偏袒哪一方,都会激化矛盾。”
王徵皱眉:“争水……旱情如此严重,之前为何没有预警?水利设施为何没有统筹规划?”
李定国沉声道:“现在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当务之急是控制局面,防止事态扩大。末将请命,立即带兵前往肥前,弹压地方。”
周世诚抬起手,示意众人暂缓。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目光已恢复惯常的冷静:
“李将军,你带一百精兵,即刻出发。但记住——不是去弹压,是去维持秩序,保护现场,防止双方再起冲突。不许偏袒,不许动武,除非有人公然行凶。”
李定国抱拳:“末将领命!”
“周副使,你立即起草告示,以都护府名义晓谕肥前各地:此次械斗,朝廷必会秉公处置,严惩凶手。同时,宣布即日起在肥前全境实行水源临时管制,由都护府派员统一调配用水。”
周延儒点头:“下官这就去办。”
“王大人,”周世诚看向王徵,“你主管矿务、匠作,但移民屯田之事,你也参与过规划。我问你——当初分地时,可曾考虑过水源分配?”
王徵沉默片刻,摇头:“当初只按田亩分地,水源……确实未做细致规划。移民点多是荒地开垦,本以为靠天吃饭,谁想到今年旱情如此严重。”
周世诚长叹一声:“这便是症结所在。我们只顾着把人迁来、把地分下去,却忘了告诉他们:这地,不是只有他们种;这水,也不是只够他们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移民与土着,本就有隔阂。语言不通,习俗不同,又挤在有限的土地上争资源。不出事才怪。”
他转身,目光扫过众人:
“此事,不止是肥前的问题。九州、四国、本州,所有移民点,都可能面临同样困境。若不从根本上解决,类似的冲突,还会一而再、再而三地爆发。”
众人默然。
窗外,暮色四合。东明府的街灯次第亮起,星星点点,却照不透每个人心中的阴霾。
腊月廿二,夜。
肥前杵岛郡屯垦区,临时搭建的营地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七具尸体停放在营地中央的草棚里,用白布盖着。死者家属围在四周,哭声断断续续,在寒风中格外凄厉。
刘大水的妻子跪在丈夫遗体旁,已经哭不出声,只是不停地用袖子擦拭丈夫脸上的血污,擦了一遍又一遍。她身边蜷缩着三个孩子,最大的不过十岁,最小的还在襁褓里,睁着懵懂的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营地边缘,十几个青壮年移民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眼神里满是愤恨和不甘。
“刘头儿就这么没了?咱们就这么算了?”
“算了?凭什么算了?那些倭人先动的手!”
“可官府的人来了,说让咱们等消息……”
“等消息?等到什么时候?等到那些倭人把咱们一个个都打死?”
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霍然站起:“咱们找他们评理去!不是有官府的人在那边的村子吗?咱们也去!”
“老张,你别冲动……”有人试图拉住他。
“冲动?再不冲动,下一个躺下的就是你!”老张甩开那人的手,大步朝营地外走去。
刚走几步,迎面遇上一队举着火把的兵丁。为首一人,甲胄在身,面容冷峻,正是李定国。
“站住。”李定国声音不大,却如冰锥般扎进每个人心里。
老张脚步一顿,仍梗着脖子:“将军,我们去找官府评理,难道也犯法?”
李定国看着他,目光平静,却带着无形的压迫:
“评理,可以。但现在是夜里,你们出去,万一再和那边的人撞上,是评理还是拼命?”
老张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李定国从他身边走过,径直走到营地中央的草棚前。他掀开白布,看了一眼刘大水的遗容,沉默片刻,重新盖好。
他转身,面对那些聚集过来的移民,沉声道:
“本将奉都护府之命,来此处置此事。凶手,会绳之以法;死者,会得到抚恤;今后的用水,会重新议定规矩。但有一条——”
他目光如刀,扫过每一个人:
“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私自寻仇,不得擅离营地,不得与那边的人发生任何冲突。违者,以谋乱论处。”
人群一阵骚动,但在他威压之下,终究没人敢出声。
老张咬着牙,一字一顿问:“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李定国道:“等到都护大人亲自来。快则三日,慢则五日。”
他顿了顿,语气稍缓:
“死者已矣,活人要紧。你们若是再闹出事,让死者家属怎么办?让这些孩子怎么办?”
老张看向刘大水那三个孩子,最小的那个正被母亲抱在怀里,睁着无辜的眼睛望着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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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拳头攥了又松,松了又攥,最终狠狠一拳砸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