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喊杀声震耳欲聋。
冲在最前面的是十几名抬着沉重撞木的壮汉,他们吼叫着,将包铁的粗大撞木对准相府那看起来坚不可摧的乌木大门,狠狠撞去。撞击声轰然响起,整个门楼似乎都随之震颤,门楣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然而大门只是向内凹陷了微不足道的一小块,兀自屹立不倒。与此同时,相府高墙之上异变陡生。
原本空无一人的墙垛之后冒出了无数身影,这些人动作迅捷无声,手中是一架架早已上弦的劲弩,密密麻麻的箭簇对准了墙下汹涌而来的人群。惨嚎瞬间交织成一片。
抬着撞木的壮汉首当其冲,瞬间被射成了刺猬,沉重的撞木脱手砸落后又带倒了一片。
后面涌上来的人群猝不及防,在如此密集的弩箭攒射下根本无处可躲。锋利的箭镞轻易穿透了皮甲,深深扎入血肉之躯。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发动进攻到溃退不过短短几十息时间。相府门前已然伏尸遍地,伤者呻吟,进攻的势头被这迎头痛击彻底打散。嫪毐脸上的得意在弩箭破空声响起的时候便已僵住,他骑在马上,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蓄养的敢死之士一个个倒下。他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嫪毐料到吕不韦必有防备,却没想到他反击如此犀利!他的脸色青白交替难看至极。
不能再这样硬攻下去。
相府墙高门厚守卫精锐,必须速战速决。
嫪毐猛地一扯缰绳调转马头,退到了后方相对安全的阴影处。贾偃和几名心腹连忙跟了上来,人人脸上都带着惊魂未定。“侯爷……“贾偃压低声音,语气急促,“相府有备,强攻恐难速下,是否暂缓先控制其他要地?”
“缓?缓什么缓!”
嫪毐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目光阴鸷地再次扫了一眼相府大门,恨声道,“吕不韦这老狗倒是舍得下本钱!本侯倒要看看,你这乌龟壳能硬到几时!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目光转向皇宫的方向:“宫中那边……怎么样了?有消息传来吗?”
这是他此刻最大的指望。
佯攻相府吸引注意和防卫力量,同时派出真正的精锐直扑宫禁,擒拿公子扶苏和赢寰。
只要那两位小公子在手,尤其是那个让他屡屡受挫的赢寰在手,吕不韦就算把相府守成铁桶,又有何用?
投鼠忌器之下,不怕他不就范!
贾偃闻言精神微微一振,回禀:“侯爷放心,宫中那一路由我们最精锐的三十死士带领,再加上我们早就买通宫门司马和其手下,里应外合,此刻宫门已开,他们直奔两位公子居所而去。”
“算算时辰,应该…
嫪毐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些许。
不久之后,他精锐的死士们将会押解着两个惊惶失措的孩童来到这相府门刖。
他会亲手将那两个小孽种拖到阵前,让吕不韦好好看清楚,他们的主子已经成了他嫪毐砧板上的鱼肉!
“传令下去,“嫪毐声音森冷,“不必再强攻,给本侯将相府团团围死,一只苍蝇也不许飞出去!另外,多派火把给本侯把这相府前后左右照亮!本侯要亲眼看着,等宫里贵客一到,吕不韦这老匹夫还怎么装聋作哑!”他语气中充满了报复的快意。
“等把公子扶苏和公子寰带到这门前,看你还守不守得住!”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原本躁动不安的人群停止了无谓的冲击,转而散开,举着火把将相府围了个密不透风。
大
咸阳宫内。
夜已深沉,本该是万籁俱寂的时辰,宫墙的阴影里却有一队身着黑衣的身影如鬼魅般快速穿行。
他们约有三十余人,皆以黑布蒙面,只露出一双双精光四射的眼睛,手中兵刃在昏暗光线下偶尔反射出冰冷的寒芒。领头的是个体格格外精悍的汉子。
他熟门熟路地拐过几道回廊,在一处月洞门前停下,抬手做了个止步的手势。
身后众人立刻定住,气息压得极低。
领头汉子探出头,目光落在前方公子扶苏的居所。宫门虚掩着,廊下只有两盏气死风灯散发出微弱的光,看不到任何值守的侍卫或宫人走动。
过于安静了。
领头汉子心头掠过疑惑,但很快被即将到手的泼天富贵冲散。他回头,对身后众人低声狞笑,声音压得很轻却掩不住兴奋:“都打起精神,肥羊就在里面!抓了那小公子,长信侯说了个个有重赏!升官发财就在今夜!”
身后众人眼中露出贪婪与凶光,无声地舔了舔嘴唇,握紧了手中兵刃。领头汉子一挥手,当先悄无声息地潜至芷阳宫门边,侧耳倾听片刻,里面依旧毫无声息。
他轻轻推开虚掩的宫门,闪身而入,其余人鱼贯跟上。宫内陈设雅致,却空无一人。
正殿、侧室、书房……他们快速而沉默地搜索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角落,连巨大的青铜鼎器和厚重的帷幔之后都没有放过。没有。
别说公子扶苏,连一个伺候的宫女内侍都没有!“头儿,没人!”一个手下搜完内室,凑到领头汉子身边,声音焦躁。领头汉子心头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计划中,此刻公子扶苏应该正在寝殿安睡,由少数侍卫和宫人守护,他们以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