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一更+二更
送了自己的人进甘泉宫,沈容仪这才知晓如今的甘泉宫是何局面。齐妙柔缠绵病榻,性子古怪暴躁,常常一个人在殿中大喊大叫,很是疯癫。甘泉宫的宫人则是变着法子的偷懒。
得知这些消息,沈容仪那股不安的又涌上了心头。临月闻言扬着傻笑:“主子,齐美人若真是快疯了,那便是失了神志,再没有威胁了。”
听着这的话,沈容仪神色愈发凝重。
临月入宫已有半年了,虽也有长进,但骨子里还是太单纯了。见主子和秋莲都不说话,还都是冷着一张脸,临月察觉不对,慢慢收了脸上的笑,忐忑的问:“主子,是临月哪里说的不对吗?”沈容仪瞧她一眼,无奈的看向秋莲。
秋莲为临月解惑:“齐美人恨极了主子,若真彻底没了神志,恐会生大事。”紫宸宫外,凤驾缓缓停下。
自皇后被软禁后,太后亲自出手,以雷霆手段杖毙了许多宫人,又严厉申饬各宫主位管束下人。
宫内流言蜚语少了大半,可宫外如野火般从上京席卷了整个北地。太后身在宫中,无法亲闻,但从宫外递进来的只言片语,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
故而,就有了太后亲至紫宸宫。
裴珩闻报,亲自迎至殿门,态度依旧恭谨:“母后驾临,儿臣有失远迎。”对陛下有事相求,太后态度很好,脸上扬着慈和的笑,她亲手将裴珩扶起:“皇儿不必多礼。”
二人步入殿内,裴珩落座在主位上,太后则是在主位旁坐下。“陛下,"太后心急如焚,她没说场面话,直言,“宫外那些不堪入耳的流言,你可都知晓了?”
裴珩撩起眼皮,语气平和:“略有耳闻,皆是市井无知之徒的妄语,母后不必挂怀。”
太后一噎,她沉住气,再道:“虽如皇儿所言,是些无知之人的妄语,但哀家乃一国太后,如今被编排成祸国殃民的妖星,皇家颜面何存?”裴珩微微颔首,像是很是认同太后的话:“母后所言极是,皇家声誉,不容玷污,儿臣已命京兆尹及巡防营留意市井言论,若有发现恶意散播、诋毁天家者,定严惩不贷。”
他话说得周全,态度也堪称恳切。
太后心下生出了些难以置信。
她未听这番话之前,是认为想要陛下出手,恐是不易。裴珩面露诚恳:“母后对儿臣的恩情,儿臣都记得,事关母后清誉,需谨慎处置。母后放心,儿臣心中有数。”
太后打心底觉着自己和韦家对陛下有恩,但眼下陛下主动提起,太后反而觉着有些不对。
太后盯着裴珩的神色,挑不出半点错处,她的心稍定了定,“既是如此,那哀家就多谢皇儿了。”
太后起身:“你政务繁忙,哀家便不多留了。”裴珩也起身:“恭送母后。”
太后扶着魏嬷嬷的手往殿外走去,身影缓缓消失,殿门被阖上,裴珩脸上那层温润平和的面具褪去。
他走回御案后,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对侍立一旁的刘海低声道:“这几日,多多留意成国公府的动静。”
刘海躬身:“是。”
回到寿康宫,太后还未坐上片刻,魏嬷嬷捧着一封密信,面色凝重地趋步上前:“太后,国公府送来的。”
太后接过,撕开封口,展开信纸,目光出落在信纸上,太后便蹙起了眉,匆匆看完,却让她刚刚在紫宸宫那压下的怒火轰一下直冲天灵盖。太后猛地抓起信纸,三两下撕得粉碎,胸膛剧烈起伏,脸色铁青。“混账!荒谬!”
“哀家乃当朝太后,陛下嫡母,竞要哀家像个罪人一样,躲出宫去避风头?弟弟是越老越糊涂了,哀家若此刻离宫,岂不是坐实了那些谣言?天下人会如何看哀家?哀家若是天煞星,那韦家能落着什么好?他这是出的什么馊主意!魏嬷嬷连忙上前,低声劝慰:“娘娘息怒,国公爷也是忧心娘娘,为韦家计,方出此下策……如今外头传得实在不像话。”“哀家不管外面传成什么样!“太后厉声道,“哀家一步也不会离开这寿康宫,让哀家躲?休想。”
她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想起什么,问道:“坤宁宫和延禧宫那边,如何了?”
魏嬷嬷小心回道:“淑妃娘娘那边,如往日一般。”太后很是不满:“那坤宁宫呢?”
“皇后被禁足后,陛下似乎加派了人手,坤宁宫的消息很难递出来,老奴费了好大功夫,才隐约探得,皇后虽被禁足,但饮食用度并未过分苛待,宫里私下有传言,说陛下…或许并未全然厌弃皇后。”“并未过分苛待?"太后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的阴鸷几乎要化为实质,“哀家被流言缠身,焦头烂额,她这个始作俑者,居然在坤宁宫里过得还好?”
太后着实气极了,她一字一顿,声音里还带着寒意,“皇后向来体弱,坤宁宫幽禁,忧思过度,若是忽然病故,应当,也不会有人怀疑吧?”魏嬷嬷闻言,骇得脸色一白,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太后三思啊!”她急急劝道,“皇后虽被禁足,终究是国母,崔氏虽日渐败落,但在武将中很是能说的上话,若在此时突然病故,崔家失了国母,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们定会将这笔账算在娘娘头上,届时,'天煞星'克死国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