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引枕
天煞星转世,是沈嫔,并非太后。
张理临时变人,打了皇后和淑妃一个措手不及。众目睽睽之下,皇后和淑妃心底惊愕,却不敢露出半分的异样。未等皇后说完,上首的太后先出声打断。
“好啊……好啊!"太后怒极反笑,目光如刀般扫过皇后和淑妃,“哀家明白了,这是有人设局要害哀家!”
太后指着皇后:“你先是装病,接着淑妃晕倒,最后还要利用清妃流产,一步步将事情引向所谓′天煞星'之说,然后请来钦天监,让他指认哀家好一出连环计!”
见太后误会,皇后慌忙起身:“母后明鉴,儿臣怎会生此歹毒之心。”一句冤枉怎么可能打消太后心底升起的疑心,太后冷笑望着皇后,“你病了大半个月,偏在今日强撑着来永和宫,一来就提起什么天煞星的传言,引着陛下传钦天监,若非早有预谋,怎会如此巧合?”皇后一噎。
这一切确实是她做的,但并非是冲着太后,而是沈嫔。可这张理怎的临时变了卦,谁给他的胆子胡乱攀咬太后!是沈嫔?
不可能,张理是她费了好大的劲方才买通之人,怎会为一个家世不显的沈嫔做事?
那还有谁?
皇后脑中无半点思绪,对着太后的发问只能说些:“臣妾冤枉,臣妾来永和宫,全然是清妃妹妹小产,失了孩子,提及谣言,也是一片好心为陛下和众姐妹。”
“况且,臣妾怎么能算准了清妃妹妹会流产?”“你一一”
太后还要再说,裴珩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够了。”
所有人顿时噤声。
裴珩看向张理:“张爱卿,你确定推算无误?”张理颤声道:“微臣以性命担保,推算绝无差错,这不祥之气的源头,确在寿康宫方向,且卦象显示,此气已凝聚多时,非一日之功……”太后被这番话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由青转红,指着张理,声音尖利:“反了!反了!你这妖言惑众的佞臣!竟敢攀诬哀家!”“母后息怒。"裴珩的声音沉沉响起,打断了太后的震怒。他面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落在跪伏在地的张理身上,缓缓开口:“张理,你可知,你方才所言,乃是以下犯上,大逆不道?张理声音却比方才稳定了些许:“陛下明鉴!臣以性命担保,臣之所言句句属实!天象所示,不祥之气源头确在寿康宫方向,且与太后娘娘八字相合,乃无可辩驳之天机!”
他顿了一顿,话锋陡然一转:“然则,清妃娘娘身怀龙裔,自有陛下真龙之气庇佑,按理说,即便有不祥之气冲撞,但也不至于小产,细究其因果脉络…张理抬起头:“恐非天灾,实乃人祸!”
张理突然转变话锋,让皇后和淑妃心中再度一惊,皇后扶着采画的手无意识的捏紧了许多。
恰在此时,内殿传来响动,清妃竟由着宫女搀扶着,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她只着一身素白寝衣,长发披散,脸上是失血过多后的惨白与灰败,眼下青黑浓重,嘴唇干裂,唯有一双眼睛,因极致的悲痛与恨意而烧得通红,只一眼,众人便不敢再瞧。
清妃刚经历小产,身下或许还隐有血迹,虚弱得仿佛随时会倒下,却硬是撑着那口气,一步步挪到裴珩面前。
清妃推开夏桃夏汀搀扶的手,直挺挺地跪倒在裴珩脚边,眼泪如断线珠子般滚滚而落,她声音沙哑,“陛下!您知道……您知道臣妾是有多想、多盼着这个孩子啊!”
清妃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耸动,“臣妾每日小心翼翼,不敢多行一步,不敢妄食一物,只盼着他能平安降生,唤臣妾一声母妃……可如今、如今什么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臣妾的孩子,臣妾比任何人都希望他降生,是以,陛下能否听臣妾一言?”
裴珩落下一字,“准。”
清妃重重叩首,额头触及冰冷地面,发出沉闷声响,“陛下,今日之前,臣妾胎象一直平稳,太医每隔三日请脉,皆言无碍。为何偏偏今日突然腹痛如绞?这定有蹊跷,求陛下彻查,彻查臣妾的饮食、所用之物、身边之人。”“求陛下…还臣妾那未出世的孩儿一个公道!”清妃的哭声凄厉绝望,字字泣血,令人观之动容。连方才盛怒的太后,见她如此形容,眼中也不禁掠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裴珩沉默地听着,看着脚下哭得几乎晕厥的清妃,又抬眼扫过神色各异的众人,以及那位俯首在地张理。
裴珩开口,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清妃的啜泣,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朕不信母后是什么不祥之人。”
裴珩看向太后,语气带着安抚:“母后,为口口言滋扰,也为了还您一个清白,此事,朕会彻查。”
太后胸口起伏,显然余怒未消,听了裴珩这话,脸色已是好了许多。只要陛下不信,那这张理所言,便都是妄言。裴珩不再犹豫,沉声下令:“刘海。”
刘海:“奴才在。”
“你即刻带人,宫中凡是说此谣言者,均入慎刑司。”“另清妃接触之物,全部交由太医,今日服侍在清妃身边之人,护主不力,杖责三十,就在永和宫内行刑。”
“奴才遵旨。“刘海领命,立刻带着内侍雷厉风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