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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尾(1 / 3)

第31章岁尾

有脚步声在耳边响起,不多时,有一只透明的玻璃杯被人放在了我的面前。那里面盛着的是与咖啡截然相反的色彩,热量携着空气升腾,在杯口贴了一层浅浅的雾气。

那是一杯热牛奶。

我依然垂着视线,甚至有些不敢抬起头来。我当然知道端来这杯牛奶的是谁,我看到了他颜色微深的皮肤。可我不想在此刻去看那张面孔,仿佛只要这样做了,心里就还能保留一点自欺欺人的期待和旖旎。

多可笑呢。

翻涌起的情绪终会在时间的冲击下一点点地消退。手里的三明治终究还是有些冷了,但我还是将它一口一口地吃了下去。小兰来到店里的时候,我的情绪已经彻底恢复如常。我们如约定好的那样一起离开了店铺,直到离开,我都没再和降谷零说上一句话。

只是在我离开之前,还是不经意地与他对上了视线。很平静,好像没有波澜。

可又好像带着刺。

让我不敢再去看。

也不必去看。

这里没有诸伏景光曾经的友人降谷零,只有陌生的店员“安室透”。而我们曾经因为某人短暂交汇的过去也早已翻篇。这一场相遇也很快成了过去,关于遇到降谷零这件事,我与高明先生谁也没有再次提起。

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一-又或者,至少看起来是平静且正常的样子。又一场雪过后,圣诞的红色几乎烧满了长野的街巷。站前的唐吉诃德前支起了一颗巨大的圣诞树,夜色降临的时候,上面挂着的彩灯便会闪起细碎的光亮。

不知不觉间,这一年似乎也终于要画上句号了。“也到了该为新年做筹备的时候了。”

高明先生这样说。

时间总是平等的。

人所经历的每一分、每一秒,从时间的角度来看似乎都没有什么不同。但人总是很擅长以节日作为划分,为一些平常的时光赋予特别的意义。到了特定的时间,就该做一些特定的事,如此周而复始,让荒芜的生命也似乎变得充实起来了。

我记得当年还在福利院里的时候,新年似乎是一整年里唯一的期待。院长妈妈会提前两周的时间便开始组织院里的大孩子们一起做年末的清扫,然后带着当年表现最好的孩子专门去市场搬回事先预订的年货。建筑门口会摆上门松,院里到处都会挂上粗制的新年装饰。院长妈妈会从仓库里翻找出落灰的年糕桶与羽子板,叫孩子们赶在正月到来之前清洗干净。

我们也会难得地在这个时候收到礼物和年玉。礼物多半是一本薄薄的手帐或是一支笔,年玉的红包里会难得地装上一张千元的钞票。

院长妈妈会在大晦日的当天晚上,把休息室里的小电视开到十二点,里面会播放当年的红白歌会。

聚在电视机前的孩子们多半其实对里面播放的内容兴趣并不大,大家总是三三两两地扎着堆,兴奋地做着自己喜欢的游戏。直到倒数开始,孩子们的注意力又都会被拉回到现实,大家一起笑闹着数着最后几个数字,然后兴奋地迎接新一年的降临。我记得有一年,在倒数之前的几分钟里,我刚好去了洗手间。等我回来的时候,倒数已经结束了,所有孩子都在表情兴奋地互道着新年快乐。

我站在门外的阴影里,看着他们的表情,忽然有种莫名的错觉。好像只有我一个人被留在了旧岁里。

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不怎么喜欢过年了。跟景光合租之后,第一个新年到来的时候,我也一如既往地没怎么当回事,却没想到他会在圣诞节的那天敲响了我的房间门。“蛋糕和炸鸡准备得有点多了,阿空可以帮我分担一点吗?”那是我第一次吃到圣诞的蛋糕。

那个时候我与景光还没有交往,甚至不算太熟悉,我们之间总带着种疏离的客气。

景光认真告知了我他打算做大扫除的时间,又问了我可不可以在房间做一些新年的装饰。

我说可以,我不在意,一切都随他的意。

他隔了两天,我在为一场期末考试做准备的时候收到了他发给我的消息,那是两张照片,里面映着两张设计略有不同的镜饼。他说这是他打算摆在公共区的东西,所以也想听听我的意见。我说都可以。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给了我两张挂饰的图。我觉得有些好笑。

我问他,要不要我干脆过去跟他一起选?

“可以吗?”

他这样回。

于是我便去了。

那是我第一次跟人挑选新年的装饰。

福利院虽然也会为新年做准备,但大多数时候,院长妈妈都会一早在相熟的廉价店铺里预订好所有商品,我们需要做的,只是把买好的东西带回去。我没有做过这样的选择,也不觉得那些装饰品有什么不一样。反正到了合适的时间,它们总会出现在我的生活里。而我也只是被动地接受着它们的存在。

“所以真的不用问过我的意见,我其实没有任何想法,对于我来说,它们都一样。”

我这样说。

“可是我还是希望能由阿空来选。哪怕是随手的选择,当阿空拿起它的时候,它就已经变得不一样了呀。”

时至今日,我仍无法分辨到底是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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