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失控
这个名字好像已经有很久都没出现在我们中间了。从那一天,我们越过那条界限开始,我以为,我再也不会在他口中听到这个名字。
尽管我很清楚,那个人的影子对于我来说无处不在。我想对于他来说也是。
这是第一次,我们又在一起提起那个人的存在。我望着那双眼。
或许是睡了许久,那双鸦黑的睫羽上还挂着浅浅的水雾。那让他的视线仿佛也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霾。他的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隔了很久,才又说了一遍。“…我看到他了,就在刚刚,在我落入水中的时候,我看到了。”“他说他在同伴的帮助下脱了身,他说他听说我出事的消息就特意赶了过来。”
他说着,缓缓垂下眼,脑袋也在枕头上稍微偏了偏。余下的声音很轻,但我还是那么清晰地听见了。“他说……在事情结束之后,他要把…重要之人带给我看。”我忽然觉得病室里的光冷得有些刺眼。
那样冰冷的光打在青年苍白的面孔上,隔着空气,我也能感受到那样浓烈的哀戚。
我听说人在濒死的关头是会看到走马灯的,那些过往的画面会在脑海里一一浮现,那些重要之人也会一个接一个地出现在脑海。可我不知道,那究竟是灵魂与另一个世界的连接,还是只是人在死亡降临之际产生的一厢情愿的幻觉。
回望着那些无法追回的过去,细数着那些无法逃离的不甘。于是在那样的时刻,所有的情绪都那么真实而直白。就像我很想再见他一面。
就像高明先生见到了他,却带着那样的愧疚与不安。“我知道他没有来。我知道他……不会来。”“我只是觉得遗憾。”
“明明好不容易见面,我却甚至…”
“甚至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他说着,落在被子上的手微微蜷起,将被角攥出了一块不自然的皱褶。他在难过。
哪怕明知道那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场面,可在那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还是表现得那么那么难过。
那毕竟是他的弟弟啊。
先是许久未见,又是阴阳两隔,他们之间原本就有着那么那么多的遗憾,还有怀念,还有难以消解的痛苦。
现在又多了他藏在心头的不安。
因为他动了弟弟喜欢的人。
因为我们跨过了那条界限。
“高明先生。”
我轻轻唤他。
他闻声,缓缓转过脸。
灯光打在那上面,高挺的鼻梁给他的面孔镀上了一半阴影。那是他现在的样子。
和他一点也不像。
在那个瞬间,我忽然忍不住地想,他在水中看到的画面真的只是幻觉吗?真的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场面吗?
上原在说起他落水的细节时曾经提起过,说从那么高的地方坠落却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简直是奇迹。
像是有神在庇佑他。
神真的存在吗?
我看着他向我转过脸,注视着那双墨蓝的眼。我俯身,直接吻上了他的唇瓣。
他有一瞬的错愕,僵硬的躯体像是化成了冰塑。我将手掌顺着他手臂肌肉的线条,缓缓覆在了他的手背上,强行将手指一根一根地插/入他的指缝间。
当我完全扣住他手指的时候,他的肌肉忽然就放松了下来。他放开了一直紧攥着的被角,接着手指再次蜷起,将我的手轻轻握在了中间。
他将另一只手抬了起来,缓缓的,缓缓地抚上了我的颊侧。呼吸在交错,唇齿在交缠。
真是恶劣。
真是难看。
可这一切都在如此发生着,和着我们两个人逐渐调和在一起的心跳声。“高明先生。”
隔了许久,我才缓缓地向后退开了一点。
鼻尖仍在毫厘之外,粗重而温热的吐息清晰地在皮肤间蔓延。在这样的距离下,我注视着那双斑驳的眼。我注视着他,开口:
“这不是你自己选的吗。”
“是你要与我一同来到这样的地狱,是你想要我活下来。”“你现在要退缩了吗?”
回应我的是扣上后脑的手掌,是新一轮唇舌的纠缠。我们都是坠入地狱的恶徒,以如此扭曲的姿态在人间纠缠。脑海里闪过了一道影子,那似乎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他站在清冷的月光下,看起来光风霁月,纤尘不染。可他终究变成了现在的样子。
我果真是十恶不赦的恶徒,是不可饶恕的魔鬼。是我在地狱里向他伸出了手。
于是在神明的面前,他成了我的共犯。
我们已经无路可退了。
就算痛苦,我们也只能这样在荆棘里相拥着向前。那是我们应受的。
风波很快就平息了下来。
病房里又恢复了风平浪静,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样。被雨淋湿的土地终会被阳光重新晒干。
那份挥之不去的潮湿,只会留在我们心间。如上原所说的那样,高明先生的身体机能没怎么受到损害,只是在坠崖前,他的左腿被子弹擦伤,有些伤到了筋骨,医生建议他住院休养一段时间。与他交代完这些事项之后,担当的医生还特意把我扯到了一边。“我听说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