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一部电影,真的就能赚那么多钱?
关红和梁德硕一辈子都没赚到这些钱。这么多钱,肯定够给关红买金镯子了。
更重要的是,这笔钱,足够供她弟弟妹妹上大学了。
梁清这么一想,脚底下都软绵绵的,像在做梦。她掐了自己一把,疼,真的不是做梦。
梁清喊:“周显礼!”
周显礼从鼻腔里哼出一个上扬的音节,算是回应她。
梁清小跑到他身边:“你知道我拍电影能赚多少钱吗?”
周显礼配合地问:“多少?”
“一百……”
周显礼截断她的话:“合同里规定了,你的片酬是保密的,不能对外泄露。”
梁清那个“万”卡在喉咙里,她瞪大双眼,牢牢地捂住嘴,不停地摇头:“我没说出来!”
周显礼眉眼间带上几分笑意,梁清意识到被戏弄了,敢怒不敢言。
她放下手:“真的,我请您吃饭吧。”
周显礼问:“你请我吃什么?”
梁清算了算自己身上剩的钱,还能请周显礼吃顿不错的,只不过她的不错和周显礼的不错可能不太一样。
毕竟这人一把伞就要大几千。
“吃……”梁清想不出来,如实说,“我不知道北京有什么好吃的,您想吃什么?不过太贵的我请不起,我现在身上没多少钱了。”
周显礼一哂,按电梯:“等你真拿到钱再说吧。”
电梯到了,梁清跟着他走进去,兴奋的劲头还没过去,她从电梯的镜子里看见自己脸都红了。
周显礼问:“就这么高兴?”
梁清大大方方地说:“当然啊,那可是很多很多钱!”她一顿,适时地拍马屁,谄媚地笑道,“今天还是多亏了周总您,我根本就看不懂那些合同。其实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您,您以后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我都可以做。”
很多事情对周显礼来说是举手之劳,放在梁清身上,就是很重很重的恩,梁清挺知恩图报的。
周显礼似乎觉得这话很有意思,视线在她脸上荡了一圈:“什么都可以?”
梁清刚想说“当然什么都可以啦”,忽然又想到点不健康的东西,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我不卖身。”
周显礼嗤笑一声:“你叫我什么?”
梁清说:“周总啊。”
“周总吗?”
梁清回忆了下,她那会儿太高兴,好像脱口而出,直呼了他大名。
她暗骂自己得意忘形,小声说:“我错了周总。”
周显礼却说:“那么叫就行。”
梁清不知道心跳有没有漏掉一拍,她悄悄抬起头,打量周显礼。
她想,周显礼可能对她有几分兴趣。就几分,不多不少,刚好够他今天顺便帮一个忙,但也不知能持续几天。
那天的晚餐,周显礼带梁清去吃了一家日料,钱自然还是周显礼付的,梁清想,恩么,以后慢慢还吧。
吃完饭,周显礼又送她回家,梁清和他道别,刚要下车,周显礼把伞递给她:“雨还没停。”
车停在路灯下,梁清一抬头,就能看见被照的发亮的绵密雨丝。
她说:“小雨,不碍事。”
周显礼说:“我说了,伞就是拿来用的。”
梁清这才接下了。
她撑着伞,看周显礼的车开走了才转身,一蹦一蹦地跑进小区。
欢喜漫在心头,连脚步都无比轻快。
雨一直下,空气很湿润,飘着桂花香。小区的路凹凸不平,有几处小水坑,水面飘着桂花和灯光,梁清放慢脚步,小心地绕过去,一边走,一边深深地吸了几口清新的空气。
她二十一年的人生里,从来没有这么轻松过。
钱赚的太容易了,梁清沉溺在这种快感里。
很久以后梁清回忆起那个夜晚,能看见一道门,门的那头,她穿着破破旧旧的衣服,在服装店里走来走去,门里面,是永远站在闪光灯下的女明星,着华服,戴高珠,闪耀、熠熠生辉。
但那一天晚上,她并没有想那么多,未来并非不可预见,只是超出她当时的想象。她满心都是自己能赚到的六位数片酬,和公司分成以后,还剩下很多很多。
她可以拿着钱,做太多太多的以前梦寐以求的事。
关红和梁德硕,也能在亲戚邻居面前扬眉吐气。
梁清很有点小市民心态,她都想回家了,有个词叫衣锦还乡,她现在就很想衣锦还乡。
她觉得自己就是那种忘本很快的人。
当然,除了钱,梁清心里还分出了一小块地方,用来想周显礼。
她那时候太年轻了,年轻到没见过几种男人,而周显礼,恰恰是最出彩的那种。